次年初的韓城，風裡還卷著火藥和鐵鏽的味道。
總督府頂樓掛著的那排“風鈴”雖被取下，但每一個見過那場景的人，只要一閉眼，就能聽見屍體在風中搖晃的幹響。
解放的狂歡過後，權力真空的裂痕在城市深處蔓延。
臨時政府的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懷錶的秒針走動。
金斗煥，一位曾在抗聯內當過團長，後受命帶領半島籍計程車兵回到半島對鬼子進行遊擊作戰的將軍，此刻他手掌下的桌面，被他磨得發亮，面前的茶杯早己涼透。
他對面，那位剛從海外歸來的元老，正慢條斯理地用絲綢手帕擦拭金絲眼鏡，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火星西濺。
“新政府，必須由我們這些曾在白山黑水間流過血的人主導！”金斗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你們這些在國外沙龍里空談主義的先生，懂什麼叫犧牲？”
“莽夫！”元老放下眼鏡，冷笑一聲，“重建國家靠的是現代治理和國際關係，不是你山溝裡的土槍！沒有我們和西方建立的聯絡，你拿什麼換來糧食和機器？”
“放屁！我們用命換來的江山，憑什麼讓你們來坐？”
“愚蠢！不可理喻！”
爭吵從國旗的顏色，吵到軍隊歸誰指揮。
角落裡，代表秦北的羅書記眉頭擰成了疙瘩。
旁邊的東北高層，則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這場景，他們太熟悉了。
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打破了僵局。
維克拓·伊萬諾夫，北極熊遠東軍區的上校。
他靠在椅背上，鷹鉤鼻下的嘴唇勾著，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像在欣賞一齣蹩腳的戲劇。
他終於覺得無聊了，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漢語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屋子瞬間安靜。
“先生們，恕我首言，你們這樣吵下去，新國家只會建在廢紙上。”
所有目光都投向他。
伊萬諾夫很享受這種感覺，他身體前傾，擺出教父般的姿態：“半島的解放，是反法西斯戰爭的偉大勝利。我們北熊國，在其中也付出了巨大的戰略犧牲。”
羅書記的臉色沉了下去。
百萬大軍一路平推，連一根熊毛都沒看見，這也叫犧牲？
伊萬諾夫沒理會他，自顧自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啪地一聲甩在桌子中央。
“考慮到半島的現狀，以及遠東的長久和平。莫斯克的意見是——由我們北熊和赤州，對半島進行‘聯合託管’。我們將用三到五年，幫助你們建立一個穩定、民主、且對所有鄰國都友好的新政府。”
“聯合託管”西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半島人的耳朵裡。
“你說什麼？！”金斗煥猛地站起，雙眼赤紅，“我們剛和閻將軍一起把櫻花趕走，你就要我們再認個熊爹？！”
“注意你的言辭，將軍同志！”伊萬諾夫臉色一寒，手指敲著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這是為了避免你們陷入內戰！為了半島人民的福祉！難道你想讓這片土地再流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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