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閻烈就出了門。
他離開閘北,前往了租界,邊走邊聽那些早起拉活的車伕、擺攤的小販說話。
資訊很碎,米價又漲了,藥貴得嚇人,洋人欺壓百姓、虹口那邊的鬼子兵越來越囂張,昨天又有人被拖走了……這些和昨天聽到的差不多。
但快到中午的時候,他在一個賣燒餅的攤子旁邊,聽到了點不一樣的。
幾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圍著一個滿臉愁苦的中年男人,情緒很激動。
“王伯伯,巡捕房那邊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一個戴眼鏡的男學生問。
中年男人搖頭,聲音帶著哭腔:“沒有……他們說,人在華界,他們管不了。讓我去找警察局……”
“警察局呢?”另一個剪著短髮的女學生急聲問。
“警察局的人說……說我家阿文是亂黨,散發違禁傳單,擾亂治安,被抓是活該!還讓我趕緊滾,不然把我也抓起來!”中年男人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豈有此理!”眼鏡學生氣得拳頭攥緊,“阿文他們只是在租界邊上發抗日傳單,這有什麼錯?日本人憑什麼抓人?國府的警察又憑什麼不管?”
“小聲點,小聲點!”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車伕趕緊勸,“讓鬼子聽見了,你們也得被抓走!”
短髮女學生咬著嘴唇,對中年男人說:“王伯伯,你別急,我們再去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洋人記者,或者……”
“沒用的,”中年男人絕望地擺手,“人都被拖到虹口那邊去了……進了那種地方,還能有什麼辦法……”
幾個學生面面相覷,臉上都是憤怒和無力。
閻烈站在不遠處的牆角,手裡拿著個剛買的燒餅,慢慢嚼著。
愛國學生,發抗日傳單,被鬼子特務秘密抓了,關在虹口。
租界巡捕房不管,國府警察不管,還罵是亂黨。
家屬求助無門。資訊很清楚了。
他本來想再蟄伏几天,把滬上的情況摸得更透一點,太早動手容易暴露。
但聽著那幾個學生的對話,看著那中年男人絕望的臉,他腦子裡又閃過了那句你要活下去。
活下去,不是為了躺平。
他三兩口把燒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轉身走了。
回到破屋,閻烈關上門,在腦子裡把聽到的資訊過了一遍。
虹口越界區,那是鬼子在滬上少數能公開設據點、駐軍巡邏的地方,像個毒瘤,長在華界和租界的夾縫裡。
學生被關在那裡,這種地方,守衛肯定不會少。
不過,他現在不是東京那個被追得滿街跑的閻烈了。
他走到牆角,從系統空間裡取出那把純白色的太刀。
刀身冰涼,握在手裡卻隱隱能感覺到一股躁動的氣息,和他體內的炁火有點像。他把刀又收回去。
。去就,晚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