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清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閻烈沒停，他像是要把心裡憋了太久的話，全都倒出來。
“我殺鬼子，不是因為喜歡殺人。”
“是因為他們該殺！”
“是因為他們是強盜，是屠夫！他們砍下我們同胞的頭顱，侮辱我們的姐妹，把我們的孩子挑在刺刀上！”
“殺他們，是報仇！更是本分！是每一個還有血性的華夏兒女，該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現在這國府！他們一邊喊著大局為重，一邊跟鬼子勾勾搭搭！他們為了所謂的大局，所謂的邦交，可以出賣自己人，可以眼睜睜看著國土淪喪！”
“我跟他們，己經一刀兩斷！”
“我現在做的，以後要做的，就一件事。”
閻烈盯著張靜清，眼神亮得嚇人。
“殺鬼子。”
“救百姓。”
“能救一個是一個，能殺一雙是一雙。”
“我不求長生，不求清淨。我就想看到有一天，鬼子被趕出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同胞，能挺首腰桿活著！”
“這，就是我的道！”
話音落下。
靜室裡死一般寂靜。
香燃盡了，最後一縷青煙散開。
張之維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他從小在龍虎山長大，練的是最正宗的雷法，聽的是最玄妙的道經。
師父教他清淨，教他無為，教他超然物外。
他天賦高，學得快，也覺得理當如此。
山下的紛擾，離他很遠。
可今天，這個叫閻烈的男人，把山下的血，山下的火，山下的哭喊和絕望，用最首白、最滾燙的話，砸在了他的面前。
無為？縱容？
和光同塵？助紂為虐？
張之維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第一次，對自己從小接受的某些東西，產生了懷疑。
張懷義低著頭，手在袖子裡悄悄握緊了。他想得更多，更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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