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烈將確認無誤的清單遞給走上前來的參謀長。
“參謀長，你記一下，我作如下部署。”
“是！”
參謀長腳跟猛地一碰。他將清單揣進上衣口袋，翻開胸前的硬麵筆記本。鋼筆拔出，筆尖懸在泛黃的紙面上。
幾名警衛員抬來兩個彈藥箱疊在一起。一張巨大的滬上及周邊區域軍用地圖在木箱頂端鋪開，紅藍鉛筆在上面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戰術標記。
李政委收斂了神色，幾步走到彈藥箱旁，目光死死盯住地圖。
閻烈轉過身，軍靴踩過地上的煤渣。他走到月臺邊緣，眺望著鐵軌延伸的盡頭。
遠處的滬上市區高樓林立，租界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透出渾濁的光暈。更遠處，黃浦江江面上，多國艦隊的龐大艦影若隱若現。
“1937年6月25日，茲令本師所屬各部，即刻佔領陣地、構築工事、實施警戒。為確保滬西戰略樞紐穩固，隨時應對突發戰事，現作如下部署——”
參謀長的筆尖在紙面上快速划動，沙沙的摩擦聲甚至蓋過了遠處的汽笛。
“一，師部及首屬警衛營、通訊營，炮團，後勤保障團.....進駐真如以西至南翔以東地域，構築指揮中樞、後勤基地、野戰醫院；
炮兵團隱蔽駐紮於南翔外圍高地，以吳淞、寶山、羅店、江灣、大場、虹口為主要火力控制區域；
防空與反坦克團分別於真如車站、師部、炮團陣地、大場鎮、虹橋機場外圍構築防空火網及反坦克陣地，兼顧對空防禦與平射反裝甲作戰；
首屬工兵營即刻於南翔、真如之間搶修預備防禦陣地、交通壕及隱蔽炮位。”
閻烈停頓了片刻。
他的視線在地圖上的大場、廟行兩個點上停滯。後世的歷史裡，這幾塊地方是被艦炮和航彈犁過幾十遍的血肉磨坊。
他移開視線，語調變得更加肅殺。
“二，第一步兵團進駐嘉定、廣福、徐行一線，扼守滬北通道，嚴密警戒長江沿岸川沙口、獅子林方向，構築縱深防禦工事，負責阻擊未來日軍自長江口岸登陸後之南進路線，保持與師部及友鄰部隊通訊暢通。”
“三，第二步兵團進駐大場、廟行、江灣西北一線，固守滬上陸上核心門戶，加強陣地構築與火力配置，以備隨時準備增援閘北、虹口之正面戰場，承擔中央防線阻擊任務。”
“西、第三步兵團進駐虹橋機場西側、北新涇、蘇州河上游地域，負責警戒租界西側及虹橋機場安全，封鎖蘇州河渡口，防範日軍從租界方向向西滲透，保障師部及後勤區域南側安全。”
“五、偵察部隊以分散小組前出至吳淞口、寶山、楊樹浦租界外圍及浦東沿岸，實施隱蔽偵察，嚴密監視日軍陸海軍調動、工事構築及兵力集結情況，每日定時上報敵情。”
“六、後勤及補給部隊全部集結於真如車站北側地域，依託鐵路建立物資集散中心、彈藥庫及油料儲存點，組織運輸力量做好前送準備；維修部隊對武器、車輛、火炮進行全面檢修保養，確保隨時可投入高強度作戰。”
六條指令下達完畢。閻烈走回彈藥箱前，雙手撐住粗糙的木板邊緣。
“以上——各部務必於規定五日時限內完成部署、工事構築及戰備整備！嚴格實施隱蔽偽裝，避免重火力及指揮設施暴露於日軍艦炮與航空偵察範圍。加強軍紀管理與警戒，保持高度戰備狀態，聞令即動，堅決完成作戰任務！”
參謀長手腕發酸，在閻烈話音落下的同時，重重地點下最後一個句號。
閻烈盯著他：“給我複述一遍。”
參謀長站得筆挺，目光落在筆記本上，大聲複述起來：“師部及首屬......進駐真如以西至南翔以東地域，構築指揮中樞與野戰醫院……第一步兵團進駐嘉定……”
長達幾分鐘的複述，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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