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站在視窗看著外頭這陣仗，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頭還是有點發虛。
那可是一千五百萬，還指定要黃金和現大洋。鬼子真肯老老實實掏出來？
他轉過身，閻烈正坐在桌前看地圖。
“師座，這筆錢……真能到手？”
閻烈頭也沒抬，手指在地圖上長江口的位置敲了兩下。
“他們不敢賴賬。軍隊急著登陸，內閣怕國際輿論，僑民捏在咱們手裡。”
“三根繩子勒著脖子，他高橋次郎就算不想籤，東京也會按著他的手籤。”
老李點了點頭，沒再問。
閻烈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不過你也別太樂呵。”
“錢，他們會給，但這口氣他們咽不下去。等僑民撤完，該來的還是會來。”
“怕他個球。”老李脫口而出，“兵來將擋。”
閻烈沒接話，低頭繼續看地圖。
手指從長江口一路劃到吳淞，又劃到寶山，最後停在羅店的位置，摁了摁。
——
三天後，第一筆款項準時到賬。
三百萬大洋等值的黃金，加上五百萬現大洋，一箱一箱從日方指定的渠道運進獨立師的庫房。
金條碼得整整齊齊，大洋裝在木箱裡，開啟蓋子，滿滿當當。
老李親自盯著清點，一根金條一根金條地過秤、登記，從早上忙到天黑，最後核對完數目，整個人靠在牆上，腿都軟了。
數目分毫不差。
日本人在這件事上，沒敢打半點折扣。
錢到賬的第二天下午，吳淞口三號碼頭。
三艘日本船按照約定時間緩緩靠岸，船頭掛著白旗，甲板上沒有武裝人員。
高橋次郎站在碼頭上等著，西裝換了一身新的，但人比三天前又瘦了一圈。
小林正雄站在旁邊，腰桿挺得筆首，眼睛卻一首盯著遠處獨立師的陣地方向。
獨立師計程車兵在碼頭兩側列隊，步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沒人說話，沒人多看一眼，就那麼站著，比碼頭上的鐵樁還穩。
閻烈沒來，老李代表獨立師監督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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