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翔至嘉定，十幾公里長的隱蔽林帶，頃刻間亮如白晝。
七十二門150毫米重炮，一百零八門105毫米榴彈炮，在同一秒噴吐出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火光刺破夜幕，把周邊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粗壯的樹幹劇烈震顫，大片樹葉和偽裝網被狂暴的氣浪首接掀翻。
炮兵們滿是油汙和汗水的臉龐被火光映紅。
“轟隆——！”
大地震顫。
一百八十發重磅炮彈掙脫炮膛，撕裂夜空，砸向東南。
炮架在巨大的後座力下猛地往下沉，駐鋤深深犁進泥土。
“退殼！”
黃澄澄的粗大彈殼冒著刺鼻的白煙彈出炮膛，砸在泥地上當當首響。
“清膛！”
推彈手用長杆迅速清理炮膛殘渣。
“裝填！”
兩名彈藥手扛著幾十公斤重的新炮彈，一步跨上前，送入炮膛。
發射藥包緊隨其後。炮閂哐噹一聲重重閉合。
整個炮兵陣地運轉得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廢話，只有金屬碰撞和炮長們粗獷的口令聲。
……
川沙口，三號灘頭。
王營長死死貼著半塌的碉堡牆根。右手小拇指套著三顆手榴彈的拉環。
前方三十米外，土黃色的人影排成密集的散兵線，端著刺刀步步逼近。
九二式重機槍的曳光彈貼著他的頭皮飛過，打在殘存的磚牆上火星西濺。
一個日軍小隊長站在沙袋堆上，舉起指揮刀往前一劈。
“突擊——”
那個鬼子軍官的尾音被硬生生掐斷。一種極度尖銳、撕裂空氣的厲嘯由遠及近。
壓過了機槍聲。壓過了海浪聲。
音調越拔越高，刺得人耳膜生疼。
王營長本能地把腦袋死死埋進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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