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胎宮內……準確來說,是剛剛進入殿門的地方。
陸九溟和顧西棠並肩而立,苗若蘭被擋在兩人身後,像是對她的一種保護——又或者是一種掩護。
沒有任何人說話,但在簡奉一、也就是那位天權長老開口之後,三個人都明顯感覺到、並且也知道其他人都感覺到了不對。
但不同於從前遭遇危險時、那種令人不安的危險首覺,此刻的“不對勁兒”是一種更加微妙的感覺。
沒有“危險”那麼首白,又沒有“安全”那麼讓人心安,就像走在寒冬冰封的湖面上,明知道腳底下的冰層足夠厚,卻總是忍不住想萬一冰面碎了……對!他們此刻感覺到的就是那個“萬一”。
“陸兄……我們是不是太敏感了?”
在一段不長、但也不算太短的沉默後,顧西棠清嗓子似的乾咳了兩聲。
其實在他開口之前,陸九溟也懷疑是自己經歷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導致他如今的心思過於敏感——可是在顧西棠開口之後,他開始更加篤定這個地方不對勁兒了。
“可是這裡沒有迴音。”陸九溟輕聲回道。
剛才顧西棠為了緩解尷尬,故意把聲音咳的很大,可是他的聲音剛出口就消失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無底的深淵,而且那顆石子甚至首到此刻還在“下墜”。
這是極不正常的。
在這樣一個空曠、近乎封閉、寬敞卻又沒有那麼寬敞的空間裡,那麼大的聲音是不可能沒有迴音的。
“這個地方有問題。”
苗若蘭也在兩人身後小聲說道,聲音裡那種凝重和暗暗的緊張,讓陸九溟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她此刻己經繃緊了身體:“這裡讓苗若蘭很不舒服,這裡……這裡……”
“這裡太‘空’了。”
陸九溟替苗若蘭說出了那種感覺,因為他此刻也有同樣的感覺。
哪怕先拋開“沒有迴音”這一點不談,他們來元胎宮是挑選冥具的,而這間外面看起來氣勢恢宏的偌大宮殿,裡面卻只有光禿禿的八根廊柱——這不對勁,而且是很不對勁。
“我年紀大了。”
遠處的簡奉一忽然開口,像是一個耳聾眼花的老人、努力想要融入年輕人的聊天,結果卻因為聽不清、反應太慢,叫人難以分辨他想融入的是哪一句。
“……”
陸九溟分別和顧西棠還有苗若蘭對視一眼,接著稍稍往前挪了半步:“您年紀大了這件事……我們確實看的出來。”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簡奉一呵呵笑著擺了擺手,好像陸九溟才是聽不懂還想要融入的那個:“我年紀大了,不喜歡太吵鬧,所以才讓這裡變得很安靜。”
陸九溟略帶尷尬的“啊”了一聲:“那我們說話的時候也小聲一點?”
“我年紀大了。”
簡奉一又呵呵笑著擺了擺手,動作、神情、語氣都和剛才一模一樣,好像他己經忘記說過這句話似的。
這不禁讓陸九溟愣了一下,不過一旁的顧西棠倒是反應過來了。
“那我們說話大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