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怪異的肢體，靜靜的漂浮在空氣中，那是足以讓每一個正常人恐懼到發狂的詭譎景象——不過陸九溟除外。
不是陸九溟不正常，而是自小那些收屍的經歷，讓他早就褪去了對“屍體”的恐懼，所以在“這裡更像義莊”的想法出現之後，他反而感覺這裡變得親切了許多。
只可惜這份“親切”還是太少了，至少還不足以抹去陸九溟心裡那份難言的恐懼。
恐懼的來源依然是那隻手，那隻曾將顧西棠嚇了一大跳的人類左手。
但陸九溟的恐懼，又不是因為那隻手本身，是他看到那隻手的手腕斷口處，露出來的不是骨頭和肉，而是長著一叢叢細密的、灰白色的肉芽。
它們像珊瑚一樣蜷曲著，灰白色的主體末端淡粉，像一隻只蜷縮起來的嬰孩拳頭——陸九溟見過那種東西。
在陸家堡出事的那天晚上、陸九溟意外戴上了儺面之後，曾看到二叔公破棺而出的、腫脹的屍體上，長滿了一模一樣的黑色肉芽。
“天權長老。”
陸九溟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簡奉一：“弟子有一事不解……”
“那就慢慢琢磨吧。”
簡奉一輕聲開口，語氣和神情還是那麼慈祥，但卻明顯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你今天是來取冥具的，還是先做正事吧。”
“這算是回答嗎？”
陸九溟看著簡奉一，試圖從那張蒼老的臉上找出更多資訊：“我還什麼都沒說，您就首接不讓我問——是不是您知道我想問什麼？”
“我知道嗎？我不知道吧？”
簡奉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接著又朝那些怪異的肢體揚了揚手：“先做正事，至於你想知道的事……只要能留在【天機閣】，早晚都會知道的。”
“我……”
陸九溟開了口，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一來從簡奉一那幾句模稜兩可的回應不難聽出，他明顯知道陸九溟剛剛想問什麼；二來對方“不開口”的態度也很明顯，而陸九溟此時還沒有強迫對方的資本。
兩相權衡之下，即便陸九溟再怎麼無奈和焦急，也只能選擇先忍氣吞聲，畢竟簡奉一剛剛也算答應他了，只要留在【天機閣】，那些事情早晚都會知道的。
想通之後，陸九溟轉身正對著簡奉一施了一禮：“方才是弟子失禮，還請天權長老不要見怪。”
“不是說過了嗎？叫我‘簡伯’就好。”
簡奉一的臉上還是那副慈祥的笑，好像剛才那番相互試探都是幻覺：“快去吧，元胎宮的冥具雖然多，但想找到合適的可不容易。”
“其實我己經有冥具了，是我二叔公留給我的。”
陸九溟提起銅胎儺面，但這次不是為了旁敲側擊：“只不過我那件冥具用起來有些奇怪，所以如果天……簡伯您不忙的話，我更想請您指點一二。”
“讓我指點你如何使用冥具？”
簡奉一詫異的皺起眉頭，似乎沒想到陸九溟會提出這個要求。
陸九溟倒是一臉坦然：“我曾聽瑤光長老說起過，簡伯您作為第西席的天權長老，掌管閣中秘術典籍的修習與保管——若想尋求長老指點，您應當是最合適的。”
“你這小傢伙看著木訥，腦子倒還挺靈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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