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九溟的話,簡奉一、顧西棠、甚至包括苗若蘭都皺起了眉頭。
“陸兄,你確定?”
顧西棠首先湊到陸九溟的耳邊:“雖然這東西聽起來潛力非凡,可畢竟來路不明,萬一真的只是一塊肉呢?”
“我相信它不會只是一塊肉。”
陸九溟說著,用腳掌輕輕拍了兩下地面:“顧兄,你應當也發現了吧?元胎宮的二樓和三樓,都是人、或者冥獸的零散肢體。”
顧西棠點點頭:“冥獸和實力強勁的修士,其身體也遠超凡俗,常常會在死後被拆解、作為煉製冥具的材料。”
“被拆解?”
“對,畢竟手和腳的用處不一樣嘛!”
顧西棠隨意回道,像是廚師在研究哪一塊肉適合做什麼菜:“而且就算是頂尖的修士、或者強大的冥獸,也不是全身都適合煉製冥具的,需要煉器之人仔細分辨之後再做定奪。”
“但‘黍離’己經成了冥具,而且是一整個兒的。”
陸九溟若有似無的朝簡奉一瞟了一眼:“我相信簡伯研究了十年,肯定己經看到了它的潛力,否則不會將它放在這裡。”
聽到這話,一首沒開口的簡奉一忽然苦笑起來:“你這小傢伙的腦袋還真是靈光——沒錯,依我之見,‘黍離’的潛力至少要放在元胎宮的第五層。”
“這麼高?”
顧西棠立刻驚撥出聲,顯然也知道元胎宮樓層越高、所收藏的冥具就越強力這個規矩:“那為何如今只放在第三層?”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我不知道它是什麼。”
簡奉一嘆了口氣,接著又重整旗鼓似的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陸九溟:“你若是想好了便試試吧,正好我也想知道,這東西到底能有什麼效用。”
“陸兄!”
顧西棠一把拉住陸九溟的袖子,然後一臉慎重的搖了搖頭。
他什麼話都沒說,但陸九溟能明白他的意思——不是兩人之間有多少默契,而是他此刻也有同樣的擔憂。
冥具並非只能一個人用,只不過同一件冥具,在更適合的人手中、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可是這件“黍離”在元胎宮放了十年,簡奉一卻一次都沒有使用過,這代表其背後肯定存在某種隱患、並且是天權長老都沒把握能解決的。
“放心吧。”
陸九溟神色複雜的嘆了口氣,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放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選擇這一團肉。
是的,陸九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選擇“黍離”,那個想法是自己跑進他腦子裡的。
在看到“黍離”的第一眼,陸九溟就隱約感覺到那團肉在看他——不是用那些眼睛似的凹陷看到,而是在用那種緩慢的、輕微的、同時又極其堅定的搏動看他。
沒有目光的交匯,也沒有任何的肢體行為,只有那種搏動透出的氣定神閒,像是一個高手坐在擂臺上、睥睨的看著底下的挑戰者說:“你很弱,不過你可以來試試。”
許久之後,陸九溟才知道那是它被“黍離”主動選擇了,不過此時的他並不清楚這些,他只知道自己有個強烈的念頭,驅使、甚至可以說是迫使他將“黍離”拿到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