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血汙糊滿的臉上樣貌猙獰，彷彿世上最惡的鬼，扭曲的身體上隨處可見裸露的白骨，腹部更是被撕去了一大塊，零散的內臟掉落出來，又被它像某種詭異的裝飾一樣、胡亂纏繞在了身上。
顧西棠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那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因為沒有人能帶著這種傷勢活下來……
“陸九溟！”
苗若蘭的聲音忽然響起，顧西棠頓時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那是陸九溟！”
苗若蘭抽了抽鼻子又重複一遍，顧西棠這才驚醒似的猛然發現，若是將那怪物的身形沒那麼扭曲，再將那些裸露的白骨都補上血肉，看起來確實和陸九溟十分相似……
“咕嚕嚕……”
似乎聽到兩人的對話，怪物的嗓子裡滾出一串含混的音節，可他的半截喉管都暴露在外，顧西棠實在聽不清他說了什麼。
“怪物”見狀也沒再磨蹭，踉蹌著上前幾步，一把從顧西棠的襯衫上扯下幾顆釦子，反手塞進掛在肩上的、破爛到幾乎看不出形狀的胃袋裡。
“原來是要燃骨散。”
顧西棠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然後就被昏死過去的陸九溟、戴著銅胎儺面砸在了臉上。
……
金雲山東側五百里。
平日還算熱鬧的深山之中，今日卻冷清的如同死域，蟲鳴鳥叫一概沒有，甚至就連風都彷彿不敢經過這裡。
在這片“死域”的中心，沈紅衣盤膝坐在一處樹蔭下，身後的墨燎斜倚著樹幹，一隻手輕輕搭在沈紅衣的耳後，磅礴的壽元正從他細長的指尖、向著沈紅衣的體內瘋狂灌注。
隨著壽元逐漸豐盈，沈紅衣瘦削的臉頰也重新變得充盈，可就在她享受著這種逐漸恢復的感覺時，那股洪流般的壽元忽然一滯，緊接著墨燎的氣息就明顯混亂起來。
“怎麼？挺不住了？”
沈紅衣略微側頭看向墨燎，眼底隱約含著一絲關切：“剛才你的氣息就亂了一次，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
墨燎細薄的嘴唇微微勾起，磅礴的壽元再度湧進沈紅衣的體內：“我出來找你的時候，留了個分身在入閣試煉，那邊出了一點岔子子。”
沈紅衣眉頭一顰：“陸九溟？”
“……”
墨燎沉默了一下，嘴角略微的沉下幾分：“你好像很在意他？”
“天生的陰陽眼十分罕見，他對我們有大用。”
沈紅衣不假思索的點頭承認：“所以是不是他出事了？”
“他對你的用處……比我還大麼？”
墨燎低頭看向沈紅衣，卻沒有真的等她回答，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淡出眼白，隱約透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放心吧，你的陰陽眼還活著，另外兩個也都活著。”
沈紅衣聞言鬆了口氣，墨燎看在眼裡，又在心中補上未出口的半句：“但也只是目前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