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裝輕鬆罷了。”
顧西棠聞言又笑起來,齒縫間隱約顯出幾絲血跡:“男人嘛,好面子。”
陸九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又指了自己的胸口和臉頰:“傷沒事吧?”
“不礙事,只是……”
“那就去撿些柴火,你辛苦帶回來的,總不能浪費。”
說著陸九溟西處檢視片刻,撿了兩塊石頭相互敲擊出刃口,蹲在地上開始給山狸剝皮。
等他這邊收拾妥當,顧西棠也將篝火燒的更旺,兩人又修理了一根樹枝,將山狸穿好之後架在火上,坐在一旁等待起來。
“陸兄的手法很嫻熟啊。”
顧西棠不時轉動著火上的山狸,眼神卻一首落在陸九溟身上:“隨手敲的石刃就能將皮剝的這麼幹淨,莫非家裡是屠戶出身?”
“不是,我是做收屍人的。”
陸九溟看著跳動的火光,又往裡面扔了幾根柏樹枝:“顧兄很喜歡打聽別人的事,莫非家裡是刑部出身?”
若是換了旁人,聽到這話便知道不該再問了,可顧西棠卻好像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似的,反而藉著話題講起了顧家的事。
原來顧西棠雖然是顧家百年以來、第一位進入【天機閣】的族人,甚至還有傳家的飼魂刀傍身,可他在顧家的地位卻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地位。
這一切都因為顧西棠並非嫡子,而是顧家家主在還未成為家主時,與一名丫鬟所生的庶出。
若兩人是郎情妾意也就罷了,偏偏那丫鬟在接近顧西棠的父親時,就抱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目的,而顧西棠的父親對那丫鬟,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的風流而己。
於是在顧西棠出生、顧家家主上位之後,這段風流韻事便成了禁聞,家主重新迎娶了一位正妻,而顧西棠和他的母親,則被秘密送到了南洋。
舟車勞頓加上水土不服,顧西棠的母親幾乎剛一上岸就大病不起,只半年不到便撒手人寰。
隨行的丫鬟僕人分了細軟各自離去,年僅三歲的顧西棠,就這麼被扔在了陌生的南洋街頭。
十歲之前,顧西棠沒吃過一餐正經的飯,十三歲之前,沒睡過一間有頂的房子,可他還是熬過來了,而且還在原本陌生的南洋混的風生水起。
轉眼到了十八歲,在他幾乎己經要忘卻顧家的時候,顧家家主收到一封來自【天機閣】的密信,稱顧家百年近期己過,可在後輩中擢選才俊入閣。
這本該是喜事,但顧家先祖曾違反閣規,誰也不知道這次入閣究竟是喜是憂。
於是在族中長輩一番商量之後,將顧西棠從南洋接回、還冠以“顧家少主”的名號,準備用他來試探【天機閣】對顧家的態度。
甚至就連顧西棠這個名字,都是他回到大胤王朝之後才改的。
“知道我原來叫什麼嗎?”
顧西棠往陸九溟的身邊湊了湊,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小時候在南洋,曾有位恩人救了我的命,奈何我年紀尚小無以為報,便改隨恩人姓氏以證報恩之心——”
說著,顧西棠又再次湊近,用指尖輕碰了一下陸九溟腰間、依舊是樹皮模樣的銅胎儺面:“那位恩人姓陸,身邊也帶著這樣一隻魈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