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州府，滄水縣。
城樓上黑霧繚繞，影影綽綽之間，那兩人的身形依偎、纏繞在一起，甚至己經不是“曖昧”所能形容了。
而在那一層薄如蟬翼的黑霧之中，兩人依舊是相敬如賓的對面而坐，唯一的變化是氣氛比之前更凝重了。
“這不可能！”
沈紅衣雙手託著銅胎儺面，過度震驚讓她的瞳孔都顫抖起來：“【樹】是【天機閣】的根本，甚至是這天下的根本！漫說擷取如此大的一塊製成冥具，就連刻上一道劃痕都是閣中大忌！”
“唐照影是首席，閣中門人皆由他來監察，也就是說無人可以監察他的所作所為。”
“可我記得顧西棠在渡陰船上說過，這儺面的材質像是南疆百濮的烏銅……”
“他也說了‘像’，況且顧西棠舊居南洋，回到嶺南顧家不過數月，或許他真的見多識廣，可那些煉器、煉藥的家學，恐怕只學了些皮毛而己。”
“但如果這真的是【樹】，又怎麼會流落……”
“所以才說這是唐照影的暗中佈局。”
墨燎儘可能的放緩語速，可還是忍不住的神色凝重：“我知道你很難接受，可是想想看，從你出閣納新開始，到試煉、尋籙、叛閣、再到眼下的陰脈暴動……所有的事情都連在一起。”
“……或許只是巧合。”
“陸九溟也是巧合？”
墨燎的語氣冷了幾分，似乎想逼迫沈紅衣來認清現實：“如果沒有陸九溟、或者說沒有這隻儺面，如今會是什麼局面？”
“如今……”
“會變成一次再普通不過的納新。”
墨燎的語氣徹底冰冷起來：“顧西棠、苗若蘭、吳求……沒有哪個會讓你特別在意，我自然也不會特別關照，若你在此時收到出閣尋找【黃泉籙】的命令……”
“你一定會留下化身主持入閣試煉，然後跟我一起同行。”
沈紅衣忽然身子一軟，儺面脫手“噹啷”一聲砸在地上：“這隻儺面是為了讓陸九溟吸引我的注意，再用我來把你留在閣中。”
“以點發力，繼而撬動整個局面。”
墨燎自言自語似的輕聲念道：“而在發力之前，沒人知道他究竟有什麼目的——這是唐照影一貫的手段。”
“……”
沈紅衣低著頭沒有說話，整個人像被抽乾力氣一樣癱坐在地。
先前她還抱有一絲希望、或者說是一絲僥倖，可隨著墨燎的逐漸分析，她也不得不開始接受，否則所有這些事情的緊密連線，就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先準備一下應對吧。”
墨燎不動聲色的往前挪了幾寸，輕輕牽起沈紅衣己經有些冰涼的手：“唐照影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你我之間必須要死一個，才能穩住他的懷疑。”
感受著墨燎指尖傳來的溫度，沈紅衣的理智也稍稍迴歸：“你留在這裡……是為了殺我？”
墨燎指尖一顫：“殺你？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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