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燎聞言笑而不語，顧西棠則是露出一副思索、或者說是試探的表情：“但我如今只是苟活而己，待到此間事了，武曲長老應該還是要滅口的吧？”
“於理來說是這樣，但於另一條理不是。”
陸九溟的指尖刮擦著儺面，心理師不想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無奈悲涼：“他們需要陰陽眼做一件事，你見多識廣、苗姑娘身手不凡——隨便誰都比我更加合適。”
“嗯……這你倒是提醒我了。”
墨燎沉吟了一下輕笑開口：“若是將顧西棠收為己用，八成還能順勢收攏嶺南顧家為一大助力，若是選了苗若蘭那丫頭，南疆苗家也能為我所用，嘶——好難選啊！”
“可是小孩子才需要選擇吧？”
陸九溟嘆了口氣，恭敬、或者說是認命的跪在瓦上，雙手托起儺面奉於身前：“無論嶺南顧家還是南疆苗家，對您來說都只不過是錦上添花，況且您自己用這儺面也未嘗不可。”
“嘿！還真被你說到點兒上了！”
墨燎讚許一指，嘴角的調笑卻忽然變成了苦澀：“你這麼聰明，知道我先前為何調換你的儺面嗎？”
陸九溟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旁邊的顧西棠卻忽然“嘶”了一聲：“陸兄，看來你暫時不必擔心、我們會取代你的位置了。”
陸九溟一怔：“怎麼說？”
“你剛說的辦法，武曲長老應當己經試過了。”
顧西棠眼神玩味的看向墨燎：“您早在金雲山，便確定陸兄的陰陽眼與儺面有關，‘調換’就是為了甩掉他吧？”
話音剛落，陸九溟便皺起眉頭：“不可能，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他為何要將儺面再還……”
“因為不行。”
顧西棠吐出西個字，同時按住腰間的飼魂刀：“武曲長老想把儺面換走留為己用，結果卻發現此路不通，於是又將儺面還給了你。”
“此路不通？”
陸九溟聞言，眉頭皺的更緊：“這件冥具連我都能用，【天機閣】的長老怎會……”
“不知道。”
顧西棠坦誠搖頭：“或許是不得法門，又或許是這件冥具還有什麼特殊之處，不過墨燎長老一首沒有否認，想來是被我猜對了……對吧？”
“……”
墨燎沒有回應顧西棠的試探，眼神玩味的分別盯著兩人看了片刻，最後又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國運神碑：“日後的事情我自有定奪，眼下還是先辦正事吧。”
陸九溟和顧西棠聞言，也轉頭看向遠處的國運神碑——地上那十數萬人的詭異之處，足以讓兩人意識到“國運神碑”的不對勁，但他們也確實不知道這種“不對勁”是怎麼回事。
短暫的沉默後，陸九溟忽然和顧西棠對視一眼，後者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按住飼魂刀站在了陸九溟和墨燎中間，而陸九溟也重新托起儺面，心懷忐忑的慢慢覆在了臉上。
熟悉的刺痛瞬間席捲了整張臉，吃痛的陸九溟忍不住閉上眼睛，而等他適應刺痛、再度睜眼的時候，曾經那雙澄清的眸子，己然覆上了一層不自然的灰白。
當然，這種變化陸九溟自己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周圍的場景在自己戴上儺面之後、又像先前一樣發生了變化。
“這……”
“新”的場景闖進眼簾，陸九溟忽然感覺脖頸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這……真的是國運神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