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下的陰脈暴動,應該就像修煉時的走火入魔吧?”
顧西棠試探問道,在得到墨燎肯定的答覆後,語氣陡然變得懷疑起來:“可是隻要修煉,就一定有可能會走火入魔,陰脈暴動無可避免,又怎麼讓它徹底平息?”
話音落下,這次墨燎沒有馬上給出回應,而是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沈紅衣。
沈紅衣也在此時看了墨燎,清澈的眸子裡閃過幾絲權衡,隨後重新將目光投向顧西棠:“不修煉就不會走火入魔了。”
“不修煉就不會……”
顧西棠表情迷惑的唸叨半句,接著忽然想到什麼神色一變:“你們不會是要……”
“拔除陰脈。”
沈紅衣淡淡回道,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們應當還記得千喉國吧?雖然如今己經分成了漠北十二部,可當年也是盛極一時的強國。”
“大胤御之不敵,只得以歲供、和親來求一時安慰——”
說到這裡,沈紅衣稍稍停頓了半個呼吸,本就消瘦的臉頰上,又多了幾抹朦朧的陰影:“在那歲供之中,有一樣重要的東西便是魂稅。”
“……多少?”
“很多,超乎你想象的多。”
沈紅衣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隱約亮起一點紅芒,像辰砂,又像血絲凝成的細針,死死地釘在瞳孔深處:“那時候的大胤還沒有這麼多人、交不上那麼多的魂稅,於是便有了‘歲祭’。”
“每逢向千喉國繳納歲供之時,便會收攏牢中重犯強取壽元,重犯不夠便取輕犯、取流民……最後甚至肆意構陷,只為給歲祭一個冠冕堂皇的由頭。”
“家父沈重山,當年也是蒼州知府,因隱瞞此舉上書諫言,最後卻換來一道詔書,將我沈家上下盡數充為歲祭,甚至連家丁奴僕都不放過。”
“禁軍衝進府裡那天,家母為了救我性命,自焚於臥房將人引走,我被一丫鬟帶著偷跑出來,這才僥倖留了一命,可滅門之仇、家父遺志不敢忘,所以我才想盡辦法進了【天機閣】……咳咳!”
說到“天機閣”三字,沈紅衣突然咳出一團血霧,臉色也迅速變得蒼白起來。
墨燎見狀急忙上前,將手掌覆於沈紅衣的後頸:“你先休息,後面的我來說……”
“我沒事。”
沈紅衣撥開墨燎的手,又緩了口氣才繼續道:“你一會兒還要引動陰脈,別把壽元浪費在我身上——剛才說到哪兒了?”
“進入【天機閣】。”陸九溟開口提醒道。
“哦對。”
沈紅衣點點頭,接著又艱難的緩了口氣:“起初我是想在【天機閣】學些本領,刺殺皇帝、改朝換代,可有次我在閣中研讀經典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本古籍……”
“是《黃泉籙》的殘片。”
墨燎忽然開口,說著又將手掌覆上沈紅衣的後頸:“他們兩個生性多疑,既然你己經決定坦白,還是別有隱瞞的好。”
“……我意外得知了《黃泉籙》的存在,以為是什麼強橫的功法,用了很多時間、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到那幾塊藏在閣中的殘片。”
沈紅衣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了實話:“依照那些殘片上隻言片語的記述,我推測世上原本是沒有陰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