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不算很大，約莫三寸長短、髮絲粗細——但它卻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著，並且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半個呼吸後，三寸長的裂口就變成了七寸，粘稠的黑色霧氣絲絲縷縷的滲透進來，即便還沒落到眾人身邊，卻讓周圍的溫度在一瞬間裡急劇驟降！
這不是錯覺，因為在陸九溟開口的時候，明顯能看到有白色的霧氣飄散出來。
“怎麼回事？”
陸九溟下意識側身和一旁的顧西棠背靠著背，而後者雖然沒有開口，卻也滿臉緊張的握住了飼魂刀。
和他們比起來，沈紅衣和墨燎就顯得鎮定多了。
金光迸裂的瞬間，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流，便同時抬手向著空中一指。
兩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瞬間亮起細密繁雜的淡金色紋路，像根鬚、更像血脈一樣輕輕搏動，隨後那道不斷擴大的裂口，便在兩人的合力之下迅速彌合。
呼吸之間，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就此消弭。
隨著那些細密繁雜的淡金色紋路黯淡下去，沈紅衣落低目光看向陸九溟：“是‘三才同天陣’——如今不是你在維持陣法麼？莫非是給了我太多壽元的緣故？”
後半句話是問墨燎的，不過墨燎沒有馬上回應，眯著眼睛似乎在空氣中感受什麼，片刻後才淡去紋路、眼中卻籠罩起一層墨色。
“不是我的問題。”
墨燎漆黑的眸子望向遠處，身上那層薄紗似的黑袍無風自動：“但也不是陰脈的問題。”
“是我。”
幾乎是墨燎的話音剛落，遠處便又響起一個陰沉的聲音，陸九溟怔了一下循聲望去，接著便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王知府？”
三十步外，本是九十名修士肩並著肩、單膝跪地的圈子中，王啟昂垂手站在那裡，玄色鼉龍甲下的身形有些佝僂，像是他的身體己經撐不起這件沉重的甲冑。
他的頭向前垂著，明明沒有任何表情、明明罩在那層迷濛神聖的金光下，卻依然給人一種不祥的陰鷙感覺，彷彿下一刻就會突然暴起——但好在那只是個錯覺。
就在陸九溟慢慢摸向儺面、準備稍有異動就立即動手的時候，神色陰鷙的王啟昂忽然挺首身形，朝著沈紅衣和墨燎的方向、滿臉鄭重的跪了下來。
“蒼州知府王啟昂，懇請二位上師公而忘私，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隨著一聲言辭懇切的請求，王啟昂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哪怕陸九溟站在三十步外，都能聽到那聲實實在在的悶響。
“哦？”
墨燎揚起眉峰，側頭看了沈紅衣一眼、又將目光重新落在王啟昂的身上：“王知府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似乎有些聽不懂啊。”
“推翻【天機閣】、拔除天下陰脈、還天下萬民一個晴朗的世道。”
王啟昂跪伏在地上朗聲回道：“此為陳老將軍遺志，亦是我畢生之所求，先前不知幾位上師是同道中人，冒犯隱瞞之處還望海涵！”
“推翻【天機閣】、拔除天下陰脈。”
墨燎重複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王知府雖是行伍出身，可既然做了知府，便該知曉大胤的律法——單憑你方才這兩句話，便值得上一個‘當誅十族’了。”
“武曲長老所言極是。”
王啟昂俯首應和，接著卻慢慢的首起身體——他還跪在地上，神色卻變得有些玩味：“但幾位上師……不是也想大逆不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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