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顧西棠沙啞的聲音、或者是看著顧西棠悽慘的模樣,沈紅衣輕輕顰起眉頭,眼中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還是疑惑:“你傷成這樣,還能行嗎?”
“行……”
顧西棠答應一聲,接著邊喘氣、邊吃力的回頭看了陸九溟一眼,然後又一次的站了起來。
很匪夷所思,可是他真的又站起來了,只不過此刻的陸九溟有些懷疑、站起來的這個還是不是顧西棠。
他看起來還是那副重傷瀕死的模樣,卻比他剛從巨蟒肚子裡鑽出來的時候更像惡鬼——
他“咯咯咯”的笑著,嘴角己經被笑容徹底撕裂,右手提起彷彿己經徹底“復活”的飼魂刀,只剩白骨的左手扣進刀身、硬生生撤下了一塊碎肉。
“抱歉啊陸兄,又騙了你一次……”
顧西棠滿臉猙獰,笑聲裡卻透著靦腆的尷尬,說著將飼魂刀上撕下的碎肉、塞進嘴裡大口嚼了幾下。
“咕嚕!”
嚼碎的血肉滾下喉嚨,飼魂刀的刀身上,那些己經開始黯淡的暗紅色的紋路,忽然亮了一下。
陸九溟恍惚間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不是巨蟒的嘶鳴,不是碎石落地的聲響,而是一種更細微的、像是無數人在極遠的地方同時發出了一聲嘆息的聲音。
“陸兄……”
顧西棠嚼著碎肉,聲音含糊的像是夢囈:“其實……我沒事……吃點東西就好了……”
說完,顧西棠往前走了兩步,飼魂刀的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冒著煙的焦痕——可這一幕並沒有陸九溟以為的那麼殺氣騰騰,因為顧西棠傷的太重了。
他渾身上下,己經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了,胃酸和血水混在一起,從他的下巴、褲腳、只剩骨頭的指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左臂垂在身側來回搖晃,一看就知道己經不聽使喚了。
唯一能撐起那份殺氣的,就只有緊緊攥著飼魂刀的右手,不管他走的有多難、呼吸有多急促,那隻手都穩得像塊石頭。
“顧西棠……”
沈紅衣開口想說什麼,可她看著顧西棠那張被腐蝕得不成人形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裡蠕動著的飼魂刀,終於還是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不行就叫救命,我幫你。”
“呵……”
顧西棠嗤笑一聲,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兒:“小爺的字典裡,沒有‘救命’這兩個字!”
話音沒落,顧西棠突然身子一矮,弓在地上像某種動物或者蟲子似的、拖著飼魂刀朝那巨蟒爬了過去!
動作很醜,可是速度很快,陸九溟只感覺眼前一花,再看清的時候,顧西棠便己經站在了巨蟒的頭頂。
“好快!”
陸九溟在心裡讚了一聲,同時顧西棠發出一聲暴喝,緊跟著擰胯轉腰,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飼魂刀以身為軸掄了起來!
刀刃的利齒撕裂空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嗚咽響聲,可下一瞬陸九溟就傻了眼——顧西棠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竟不是奔著巨蟒的頭頂,而是斜斜的砍進了石壁裡面。
“錚”的一聲悶響,鋒利的碎石再次西濺炸開,幸好沈紅衣及時灑下了一片金光,才讓陸九溟免遭了這場波及——可顧西棠就沒這麼好運了。
飛濺的碎石几乎全被飼魂刀擋住,可他這一刀卻讓釘住巨蟒的金光長矛支離破碎!
要知道那巨蟒的頭顱雖然被長矛貫穿,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在轉動,長到難以辨認的身體,還在像鞭子一樣大肆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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