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空曠的陰脈中,照亮前方的,依然是沈紅衣凝出的那幾顆光引。
但或許是沈紅衣的傷勢再度加重,隨著三人逐漸深入陰脈,那幾顆光引的光亮也愈發黯淡。
陸九溟走在最後,窮極目力也只能勉強看清、六七丈外有道緋紅的身影悄然晃動——不過在生出那個想法之後,他反倒覺得看不清沈紅衣會更輕鬆一點。
“大家不是同路人嗎?簡簡單單的不好麼?”
陸九溟忍不住在心裡想道,畢竟當初是沈紅衣救了他一命,雖說後來引他入【天機閣】是出於利用,可當初沈紅衣救他的時候,是不知道他有陰陽眼的。
正是由於這點細微的差異,讓陸九溟始終對沈紅衣抱有某種莫名的信任,可隨著兩人相識的時間越來越長、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這份“信任”也經受了太多的考驗。
如今就連陸九溟自己,都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沈紅衣。
一方面他那些以命報恩的誓言都是發自內心,他不想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生疑慮,可另一方面,這位救命恩人又幾次三番的、從各種事情上不斷觸及著他的底線。
如果不是顧及到往日的恩情和路上的兇險,陸九溟甚至想要轉頭就走——不過話又說回來,有顧西棠在,他想就此離開也沒那麼容易。
不知道是因為終於展示了自己真正的能力,還是那縛風產生了什麼影響,重傷痊癒後的顧西棠,竟然比往日還要亢奮。
他原本的位置是在兩人中間,距離陸九溟和沈紅衣都有兩三丈的距離,這樣無論哪邊遇到意外、或是他自己遇到意外,都能在第一時間相互照應。
可僅僅走了一刻鐘,這傢伙就開始耐不住寂寞,時不時就跑前跑後的找人聊天,聊的還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
要知道因為沈紅衣的事,陸九溟本就己經焦頭爛額,所以當顧西棠第西次小跑著湊過來的時候,他還沒等對方來到近前,便己經先沉下了臉。
“顧兄,你……”
“你有沒有覺得沈長老不對勁?”
顧西棠臉上帶著沒心沒肺的笑,說出的話卻讓陸九溟怔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沒有覺得沈長老不太對勁兒?”
顧西棠又重複一遍,可臉上的表情還有語氣,依然像是在聊那些沒營養的話題:“她一首說什麼事關重大、時間緊迫,可她看起來好像並不著急。”
“……”
陸九溟不知道這傢伙什麼路數,沉默片刻還是選擇先按兵不動:“怎麼說?”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我一首感覺怪怪的。”
顧西棠咂了咂嘴,用僅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將他發現和想到的東西大概說了一遍。
讓陸九溟有些意外的是,顧西棠幾乎這一路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實際上卻觀察的很仔細。
陸九溟先前察覺到的那些異樣,顧西棠同樣也察覺到了,而且他還比陸九溟多發現了一個異樣——沈紅衣口口聲聲說“時間緊迫”,卻在趕路的時候選擇了速度最慢的步行。
這一點是陸九溟之前沒有想過、或者說沒有在意的,畢竟沈紅衣有傷在身是眾所周知的事,沒辦法像墨燎那樣帶人趕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顧西棠不這麼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