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還有旁人在這裡,只會看到陸九溟和墨燎突然開始緊張,卻不知道他們為何緊張。
但在此刻的陸九溟、還有能用移魂看到陸九溟視野的墨燎眼中,那場景說是生死一線都不為過!
一條粗壯的、暗紅色的“光”,摧枯拉朽一般的、以一種與它龐大身軀極不相符的速度迎面衝來。
沿途有些其他顏色的光躲閃不及,只一瞬間就被撞散成微弱的、灰白色的光點,然後又在下一個瞬間徹底消散。
“快躲開!”
墨燎的提醒在耳邊炸響,陸九溟只感覺眼前一花,就被墨燎抓著後腦、臉朝下硬生生的按在地上!
鐺!
銅胎儺面砸上石頭髮出一聲悶響,甚至還迸出了一朵耀眼的火花,陸九溟更是被撞得頭昏腦漲,可眼下己經沒有時間讓他喘息了。
“睜開眼!別閉上!”
又是一聲嘶吼,趴在地上的陸九溟瞬間被一股巨力翻了過來,緊接著無數根手指粗細的、血肉擰成的繩子,從每一塊石頭的縫隙裡瘋長出來、齊齊朝著那條瘋狂扭動的“光”纏了過去!
這個過程並不容易,那條“光”、或者說那一團暴動的能量太強大了。
最初的幾十根血肉繩索剛纏上去,就像掉進沸水中的蠟一樣迅速融化,所有混在裡面的皮膚、血肉和骨骼,如今都成了粘稠的、冒著熱氣的一團。
“給我停下!”
墨燎突然大喝一聲,急速揮動的右手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道道殘影,於是又有更多的血肉繩索蜂擁而至,那些線在空氣中交織,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泛著肉色的“網”。
這下那團能量終於掙不脫了,它被那張血肉織成的網裡三層、外三層的死死裹住,可它依然在狂暴的扭動著,彷彿下一刻就會破繭而出。
“快!找一個沒有陰脈的位置!”
墨燎幾乎是牙縫裡擠出了這聲嘶吼,緊閉的雙眼和嘴角都滲出粘稠的黑血,顯然控制那團能量對他來說十分吃力。
也是首到這個時候,墨燎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託大了。
他以為沈紅衣能做到的事,自己肯定也能做到,只要將那些血肉擰成線,再以自身的壽元、也就是那些和陰脈同根同源的能量為引,便能輕而易舉的、讓它們沿著自己鋪設的路徑去到安全的地方。
可讓墨燎沒想到的是,僅僅是控制這一團能量,就己經讓他幾乎用上了全力,並且他此時還不知道哪些路徑是安全的。
疏導陰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新開闢的“河道”、絕不能靠近任何一條既有的脈道;。
否則兩條陰脈撞在一起,運氣好會讓它們匯成一處、變得更加棘手;運氣不好也會將這兩條脈道周圍的土石、甚至整條脈道都炸上天!
也正是因為這樣,墨燎才需要陸九溟,需要儺面底下那雙、能夠清楚看到脈道的眼睛——可是根本來不及。
燥亂狂暴的能量太多了,墨燎根本沒有能力將它們全都束縛起來、再一點點的進行疏導。
他們此刻面對的,根本不是一條汛期的河,而是一群足有幾十萬頭的、陷入極致憤怒的瘋牛!
“快幫我找!”
墨燎又吼了一聲,眼皮底下的眼珠瘋狂顫動、正藉著陸九溟的眼睛尋找合適的路徑:“左前方!那塊突出的岩石……”
“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