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排躺在冰冷堅硬的碎石上,陸九溟的手也還搭在墨燎的臉上。
那應該是臉吧?陸九溟有點不敢確定。
平息陰脈的巨大消耗,讓墨燎那張本就瘦削的臉更加塌陷——眼窩變成了兩個骷髏眼孔似的坑,嘴唇乾裂到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顴骨更是像石頭一樣硌著陸九溟的手。
可就算這樣,陸九溟還是沒有把手移開,倒不是他們的關係變得多麼親密,只是單純沒有力氣了而己。
喀啦啦——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喚醒了陸九溟幾乎快要消散的意識。
他想抬頭去看怎麼回事,可他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都在剛才給墨燎的那一耳光裡用完了。
“看吧?我就說是他們搞出來的。”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一個帶著炫耀和嘲諷的聲音傳來,雖然沙啞的像砂紙磨鐵,那股子賤兮兮的欠揍感覺卻一點沒少。
“顧西棠……”
陸九溟情不自禁的咧了咧嘴角,即便他對顧西棠的厭煩也不算少,但總比讓他和墨燎單獨相處要好得多。
“陸九溟。”
顧西棠回應似的叫了全名,人也隨之走……準確來說,是“晃”進了陸九溟的視線。
他的右小腿不知怎的少了半截,白森森的骨茬暴露在空氣中,必須拄著飼魂刀才能勉強挪步。
可就算這樣,他走起路來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左搖右晃、帶著那頭鴉青色的短髮像牆頭草似的左搖右擺。
陸九溟眯起眼睛看著他,“你在裝什麼?”都己經到嘴邊了,結果卻提前發現了答案所在——苗若蘭正跟在他後面。
和顧西棠比起來,苗若蘭就體面多了,只是身上和臉上沾了些灰,就連衣服都沒有絲毫破損,揹著手靈巧的踏著碎石輕躍過來,引得腳踝上那串銀鈴響個不停。
再後面是面色蒼白的沈紅衣。
或許是身為長老的習慣,她是三人當中最穩重的一個,不過姣好的面容上依然滿是焦急,首到來至近前、看見躺在血泊中朝她咧嘴的兩個泥人,嘴角才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卻比笑更鮮活。
“別看了,還活著就快起來。”
顧西棠用左腳立著、騰出刀尖在墨燎的小腿上戳了一下:“地上多涼啊!挺大個人了,怎麼還不知道照顧自己呢?”
“……”
墨燎的嘴唇動了幾下,就連躺在近處陸九溟都沒聽清,不過從表情能看出來他在罵人。
沈紅衣的嘴角又揚起了一點:“別鬧了,如今陰脈己經平息,但還是不宜在此地久留,先處理一下傷勢,然後儘快把人帶走。”
“弟子遵命!”
顧西棠假模假式的拱了拱手,又拄著飼魂刀來到陸九溟身邊:“陸兄,我這有兩個選擇,一是飼魂刀上的肉塊……”
“我選第二個。”
陸九溟不等對方說完就做了選擇,結果卻看到顧西棠費力的躬起身子,從地上掬起了一捧半乾的血肉漿液。
”?麼什幹要你“:驚一溟九陸
”。啊擇選個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