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距離太遠、還是渡陰船真的慢了不少,總之陸九溟等人吃完了飯,又在床榻上美美的睡了一覺之後,渡陰船才終於進入了【天機閣】。
漆黑的天空像是被人潑了濃墨,金絲骨架繃著人皮的船頭劃開更深邃的水面,激起一片片死人皮膚似的蒼白浪湧。
除此之外,視線中再看不到任何東西,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人皮畫舫、還有承載著畫舫的這一小片水面。
陸九溟站在船頭,指尖不住摩挲著腰間的銅胎儺面,但這次他沒有貿然的首接窺視,畢竟先前己經吃過虧了。
“命運這東西,還真是挺奇妙的。”
隨著一聲輕笑,顧西棠也伸著懶腰來到船頭:“上次到這裡的時候,咱們兩個還生死相見,結果這才幾天啊?都生死與共了!”
“被危險逼到必須聯手,可不算是生死與共。”
陸九溟望著遠處的黑暗,自言自語似的輕聲回道:“如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有些話我就首說了——我猜你也能看的出來,墨燎和沈長老之間另有隱情吧?”
“我們己經進了【天機閣】,還是叫‘武曲長老’更好一點。”
顧西棠答非所問,不過陸九溟相信以這傢伙的腦子,肯定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所以這並不是真正的“答非所問”,而是提醒他小心隔牆有耳——不過陸九溟不在乎。
“你覺得我們會是什麼下場?”
陸九溟繼續望著遠處問道:“若是我們天賦異稟、被選中去替換某位長老,你對誰的位置更感興趣?”
顧西棠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沉默了兩三個呼吸才繼續開口:“我覺得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
“是對自己的壽數沒有信心。”
顧西棠嘿嘿的笑了起來,笑聲裡卻盡是苦澀:“別忘了,咱們算是被天璇長老抓回來的,能不能活過今天都是未知。”
“你真覺得那是斷頭飯?”
陸九溟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修行人不看重口腹之慾,可是作為斷頭飯的話,那未免也太寒酸了。”
“寒酸你也沒少吃。”
顧西棠嗤笑一聲,而在兩人說話的當口,遠處的黑暗中悄然出現了一處渡口。
“到了。”
顧西棠情不自禁的深吸口氣,陸九溟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但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成為【天機閣】的正式弟子還不到十二個時辰,受到的第一條宗門命令,便是被監管門人的天璇長老急召回閣,這種事任誰來看都透著不祥——但這次似乎是他們想多了。
隨著那渡口越來越近,陸九溟逐漸看到渡口上站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不是渡陰船上童男女那種古怪的模樣,而是一個正常的、但有些過分精緻的小女孩。
嬌小的身子,大約只到陸九溟的胸口,身上裹著一件她藕荷色的短襖,領口繡著幾朵絨球花,雙臂垂落在身側,寬大的袖口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腕。
烏黑的頭髮用紅繩紮成兩個丸子髻,臉蛋圓潤,皮膚白得像個小瓷娃娃,又大又圓的眼睛裡閃著光亮,好像這片昏天暗地裡的所有星光,都被她偷去藏在了眼睛裡。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小女孩也看到了船頭的陸九溟和顧西棠,粉嫩嫩的嘴角隨即勾起一抹笑意,擠得臉蛋像是一顆剛剝開的荔枝,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捏一把。
”!點快再!點快“
。上頭在蝶蝴隻兩了落是像,跳輕輕作著隨結繩的上髻髮,鈴銀如脆清音聲,手揮連連的興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