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蒼穹之下，厚重的毒瘴如海浪般翻滾。
兩道遁光一青一綠，在距離地面數十丈的高空中破空穿梭。
罡風呼嘯，猶如利刃般刮擦著護體靈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張凡腳踏清霜劍，青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將神念沉入劍身，與飛劍內部的三重陣法節點完美契合。
靈力不再像煉氣期那般粗暴灌注，而是化作千百根肉眼難辨的絲線，精準地牽引著劍氣流轉。
經過最初半個時辰的生疏與搖晃，他己能極其平穩地駕馭飛劍。
築基期那浩瀚如海的龐大靈力在寬闊的經脈中奔湧不息，那種徹底擺脫大地束縛、翱翔九天的暢快感，讓他胸中豪氣激盪。
“師姐，這天上飛的感覺，確實比在泥沼裡摸爬滾打要舒坦得多。”張凡迎著撲面而來的罡風，轉頭看向並肩飛行的蘇清秋，隨口搭話，語氣中透著幾分新奇與振奮。
蘇清秋足踏翠綠飛劍，衣袂飄飄，周身金銀雙色光暈流轉，將毒瘴盡數隔絕在外。
她微微偏頭，神色平靜地囑咐道：“你初入築基，道基雖穩，但神念尚需時間溫養。御劍之術貴在綿長持久，切莫貪圖一時之快而耗盡靈力。在這秘境高空，一旦靈力枯竭墜落，下方不知有多少張開血盆大口的妖獸等著你。”
張凡點頭應下，放緩了些許遁速。
他目光遠眺，俯瞰著下方無邊無際的石林與枯木，話頭一轉，順勢問道：“師姐，你來自南疆大陸。那地方，當真比咱們北海域強出很多嗎？難道哪裡是第七界的中心嗎？能不能講講？”
蘇清秋聽罷，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控制飛劍拔高了數丈，避開一團濃郁的毒雲。
“北海域孤懸海外，靈脈斷絕。在南疆修士眼中，那裡不過是一片‘無靈之地’，是凡人與低階散修苟延殘喘的窮鄉僻壤。”蘇清秋的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清晰地傳入張凡耳中，語氣中透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她繼續描繪道：“南疆大陸廣袤無垠，名山大川皆有靈脈。元嬰世家、千年宗門林立，佔據著最好的洞天福地。那裡天地靈氣濃郁化雨，天材地寶層出不窮。像安陽坊市這等規模的聚集地，在南疆連個三流鎮子都算不上。你若去了南疆，便會知曉何為真正的修仙大世。”
張凡聽罷，砸吧了一下嘴，心中暗自凜然。
“好傢伙，感情我們在安陽老賊手底下打生打死，為了幾塊下品靈石拼命，在你們看來，就是村口野狗搶骨頭。”張凡自嘲一笑，卻並未感到自卑，反而眼中燃起一抹熾熱的野心。
蘇清秋並未反駁他的比喻，只是淡淡陳述：“修仙界本就階級森嚴，資源決定上限。南疆的底蘊，足以支撐修士窺探化神大道。而北海域，連個金丹期修士都難得一見，更別提那些傳說中的元嬰老怪了。”
張凡摸了摸下巴，腦海中思緒飛轉。
他敏銳地抓住了話語中的一個極大漏洞，當即開口反問：“既然南疆那麼好，資源那麼豐富。你們千幻宗堂堂南域大派，跑來這窮鄉僻壤做什麼？這幻獸秘境，按理說是北海域的專屬之地，你們隔著億萬裡之遙，是怎麼偷渡進來的？”
蘇清秋聞言，身形微微一頓，腳下的翠綠飛劍發出一聲低鳴。
她遲疑片刻，神識向西周極速擴散，確信方圓十里內再無他人後，才壓低聲音開口：“秘境在哪裡都是絕對最好的資源產地，很多門派都有專屬的秘境。幻獸秘境此乃我千幻宗最高機密。歷代只有門主與極少數核心弟子方可知曉。你既己答應入宗，告訴你也無妨。”
她單手掐訣，指尖彈出一道靈光，在兩人周圍佈下一層隔音光罩，隔絕了罡風的呼嘯。
“數千年前，我千幻宗一位先代祖師外出遊歷，曾在一處上古大能的遺棄洞府中，偶然截獲了一枚‘幻獸秘境令’。”蘇清秋的語氣變得極為鄭重，“此令牌乃是上古異寶，每隔七八年便可自行積蓄足夠的空間之力。將其啟用後，能無視地域與介面的阻隔，將持有令牌的門下弟子傳送至此幻獸秘境中。”
“原來如此。”張凡恍然大悟，隨即嘿嘿一笑，“這等無視規則、傳送秘境的令牌，難怪你們千幻宗能延續至今。有這等好事，你們豈不是每次都能在這秘境裡撈得盆滿缽滿？”
蘇清秋面露苦澀，微微搖頭：“哪有你想得那般輕鬆。這空間令每次傳送的名額極少，每次只能進入一人。且傳送進入的這秘境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身死道消。若非宗門近年式微，祖父也不會讓我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涉險進入。”
張凡正欲再問幾句關於那空間令的細節，蘇清秋的神色卻突然一變，變得極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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