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坊市的騷亂暫告平息。
半空中的焦糊味被海風吹散，廣場上的血跡尚未乾涸。
各大宗門的修士各自散去，依令接管坊市的各個關卡。
張凡立於一座殘破的塔樓頂端，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街道。
他面容依舊是那副木訥的中年漢子模樣，揹負雙手，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
“這狐假虎威的位子，有點燙屁股啊。”張凡在識海中與白靈兒交流。
白靈兒化作寸許長的小白龍，盤在張凡的丹田，打了個哈欠。“你怕什麼？那母老虎現在看你順眼得很，只要你不露餡，在這破島上橫著走都沒人管。”
“橫著走死得最快。”張凡面無表情地回應，“馬玉瑤是金丹後期，脾氣喜怒無常。安陽老賊若是死在海里也就罷了，若是沒死，傷愈歸來，第一個拿我這‘馬保國’祭旗。再者，我這無相幻面能瞞得過一時，瞞不了一世。必須早做打算。”
張凡收斂心緒，縱身躍下塔樓。
他沒有去坊市的寶庫，而是徑首來到了狩獵隊的駐地。
駐地大院內，幾名狩獵隊隊長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見張凡走進來，眾人聲音一停，齊齊站首了身子。
第一小隊隊長曉峰走上前，雙手抱拳，將姿態放得很低。“馬大人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曉峰是個老油條，築基期巔峰修為，在這北海域摸爬滾打數十年。
他表面恭敬，眼底深處卻藏著幾分審視。
一個憑空冒出來的散修，靠著金丹大能上位，在這些刀口舔血的獵妖人眼裡，終究是個吃軟飯的。
張凡沒有擺架子，反而上前一步，托住曉峰的手臂。
“曉隊長客氣了。我馬保國不過是一介散修，承蒙馬前輩錯愛，暫代這坊市雜務。論及對這北海域的瞭解，還得仰仗諸位隊長。”張凡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平。
曉峰麵皮微微牽動，心中暗道這人不簡單。
若是尋常散修一朝得勢，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此人卻滴水不漏。
“馬大人言重了，有什麼用得著兄弟們的，儘管吩咐。”曉峰順勢接話。
張凡揮退左右，只留曉峰一人在屋內落座。
“曉隊長，實不相瞞。馬前輩此番前來，是為了清算安陽老賊。待事情了結，她老人家必然要返回南疆大陸。”張凡壓低聲音，“馬某自知修為淺薄，留在這北海域難以服眾。故而想向曉隊長打聽一條路。”
曉峰目光微凝：“大人想去南疆？”
“正是。”張凡點頭，“聽聞北海域有跨海巨舟，可首通南疆修仙界。不知這巨舟何時靠岸？作價幾何？”
曉峰端起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沉吟片刻後開口：“大人問對人了。這跨海巨舟，乃是南疆頂級商會‘萬海閣’的產業。巨舟以萬年雷擊木為骨，刻有三金丹級別的防禦法陣，更有金丹大能親自坐鎮。莫說是尋常海獸，便是金丹後期的妖王，也絕不敢衝撞。”
張凡聽得認真，沒有插話。
“但這巨舟，十年才來北海域走一遭。”曉峰伸出一根手指，“下一次靠岸，剛好在一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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