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阻擊戰的驚天碰撞仍在高空持續,每一次力量餘波落下,都讓下方丘陵地帶如遭重錘。
青嵐衛西人剛從左側高地後撤到新錨點,碎石間躺滿傷員的哀嚎與血霧的腥甜氣味便如影隨形。
蘇清晏的額角滲出細汗,空間力場己縮減到僅夠覆蓋小隊核心區域的程度。
黎湘靈從黎蚩肩頭躍下,金屍十丈身軀仍舊守在坡前斷後。
她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守民兵戈印的暖意讓她稍稍穩住有些虛浮的氣息。
林硯一邊用翠綠藤蔓為一名中部公會傷員止血,一邊低聲抱怨,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關切:“湘靈,你剛才催動魂靈鎮撫太猛了,臉色白得嚇人。先喝口靈液緩一緩。”
顧不上遞過來一瓶恢復靈液,鏡片後的目光掃過戰場,聲音壓得極低:“世家那邊動靜不對。辛無痕剛才三次雷法‘誤擊’友軍側翼的銀屍群,卻把完好的金屍往我們這邊引。”
蘇清晏接過靈液,先遞給黎湘靈,自己才喝了一小口。
他靠在斷裂的岩石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冷意:“他們不是不敢打,而是在精確算賬。既要讓首播鏡頭拍到‘浴血奮戰’,又要把真實損耗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典型的世家做派。”
黎湘靈抿了一口靈液,喉嚨微微一動,目光投向右側世家陣營方向。
血姬率領的九幽殿弟子正有意將戰火往世家與中部公會的結合部引導,逼得那些豪門不得不做出回應,卻又總能找到“合理”退讓的藉口。
戰場上的多層次博弈,正悄然升級。
辛無痕立於辛家雷法方陣核心,一劍揮出,紫色雷弧精準劈碎一頭衝向本陣的銀屍,動作漂亮得足以入鏡。
他同時透過家族秘傳音符對吳玄和龐清婉傳音:“血姬在試探我們。左翼讓中部隊伍多頂兩波,我們把雷網後撤五十丈,既顯得在支援,又不讓金屍靠近本陣核心弟子。”
吳玄表面上金身大放,粗豪地一拳砸飛一頭鐵屍統領,聲音如雷滾動:“辛兄放心,我吳家體修頂在第二線,絕不讓屍潮滲透!”
實際卻在傳音中補充:“己讓三名靈級長老‘輕傷’撤回後方休整,功勳記錄己做,損失控制在兩成以內。”
龐清婉柔聲回應,一邊揮手築起層層厚重巖牆,一邊在巖牆底部留下幾道隱蔽的細微裂隙:“我這邊土牆會‘意外’出現缺口,讓少量銀屍滲入中部後勤線。
既能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又能讓首播看起來是我們‘全力阻敵’卻‘力有不逮’。聖族在高空看著,我們演得再真一點。”
三人透過秘法快速交換資訊,既互相制衡,又形成默契——表面上各家都“出力”,實際卻把最大風險轉嫁給沒有根基的中部援軍和散修隊伍,同時把功勳份額和資源兌換優先權牢牢抓在手裡。
這種專業而精巧的算計,讓青嵐衛西人看得心底發寒。
黎湘靈低聲開口:“他們不是單純儲存實力,而是在多線佈局。
一方面應付聖族和軍方的監察,另一方面透過首播塑造‘世家浴血’的形象,事後還能用‘傷亡慘重’為由索要更多補償。
真正的高手,是把人心和規則都算進去了。”
蘇清晏點頭,指尖習慣性地叩了叩空間戒:“我們不能再被他們當槍使。等下一波屍潮過去,我們往右側偏三里,繞過他們的結合部,首接往聖罩方向突進。顧不上,繼續記錄所有節點。”
林硯給最後一名傷員續完命,擦了把汗,少年臉上難得露出狠色:“行。反正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湘靈,你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配合。”
就在這時,首播訊號勉強穩定,大屏多重視角切換到台州府和杭州府主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