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那名被救下的年輕弟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疲憊的溫和:“扶他下去療傷。”
年輕弟子跪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卻咬緊牙關沒有哭出聲,只是重重叩頭:“宮主……弟子無能……”
攝魂長老長嘆一聲,拂塵一揮,將幾道試圖靠近聖罩的怨靈強行鎮壓。
他轉頭對雷霆長老低聲道:“老雷,你那條胳膊……再拖下去,道基要廢了。”
雷霆長老咧嘴笑了笑,露出滿口血牙,聲音粗豪卻帶著一絲自嘲:“廢了就廢了。反正這條命,早就是道門的了。倒是你……臉色比死人還白,別硬撐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份不願說出口的悲壯。
符陣長老忽然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在掌心符紙上。他勉強穩住身形,聲音虛弱卻急切:“宮主……屍將數量在增加。它們不急著撞陣,而是在消耗我們的符籙和道力……再這樣下去,聖罩反擊之力會越來越弱。”
玄陽宮主目光投向聖罩之外的屍海深處。
在那片黑潮最核心處,幾頭氣息明顯超越金屍的存在己然成型——屍將。
它們身軀龐大,血晶甲殼覆蓋全身,行動間能簡單指揮周邊血屍,形成區域性小陣。
更遠處,兩頭隱隱觸及玄級門檻的屍尊緩緩成型,體型接近三丈,屍毒領域如黑雲翻滾,所過之處山石都開始發出滋滋腐蝕聲。
這些高階血屍不再盲目衝撞,而是指揮普通屍潮如潮水般一波波消耗聖罩力量。
它們一次次撞擊金色光幕,被聖階大陣的反擊之力轟成碎塊,可每一塊碎肉、每一縷血氣,都被周圍血屍貪婪吸收。
隱隱的,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血氣波動,正在屍潮最深處悄然醞釀,彷彿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即將破繭而出。
主殿廣場邊緣,越來越多的弟子倒下。
一名女弟子抱著師兄冰冷的屍體,肩膀輕輕顫抖,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低聲念著道經,聲音細若蚊鳴,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旁邊幾名年輕弟子靠坐在一起,有人默默為同門處理傷口,手指止不住地發抖;有人望著光幕外黑壓壓的屍海,眼神空洞,卻仍握緊了手中的符劍。
雷霆長老看著這一幕,虎目通紅,卻只能重重一拳砸在石柱上,發出悶響:“千年道統……竟要靠這些孩子拿命來填!”
玄陽宮主深吸一口氣,眉心雷紋徹底亮起。
他一步踏出,紫金雷光自腳下蔓延,瞬間與整個聖罩融為一體。
“諸位師弟,諸位弟子……”他的聲音透過聖罩,清晰傳進每一個人耳中,也傳進每一個人心底,“再堅持七天。援軍……一定會來的。我們桐柏宮,絕不會這麼容易倒下。”
話音落下,聖罩內的弟子們眼中紛紛燃起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
有人默默擦乾血淚,重新握緊武器;有人低聲應和:“遵宮主令!”
聖罩之外,血霧翻騰。
血色高臺上,天屍王猩紅雙眼盯著那道己略顯黯淡的金色光幕,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沙啞笑道:“養蠱陣己至巔峰……再有三日,屍王便可初成。到那時,這所謂的聖罩,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他身旁,血霧王低笑一聲,蒼白手指輕輕一彈,又有數道血線沒入屍潮深處。
桐柏宮的山門,在這無邊血潮中搖搖欲墜,卻仍以千年道統最後的尊嚴,頑強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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