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帶著潮溼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葉與血霧殘屑,在眾人腳邊打著旋。
青嵐衛一行沿著西北山口的一條廢棄公路盡頭,正式踏入了江浙山區。
身後的台州府燈光己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被血霧吞沒的猩紅輪廓,像一頭瀕死的巨獸在夜色中抽搐。
黎湘靈走在隊伍中段,肩膀上的傷口經過林硯簡單包紮,仍隱隱作痛。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眉心守民兵戈印傳來一絲溫熱,卻又被西周越來越濃郁的血氣不斷壓制。
那股血氣不再是台州城中狂躁的殺戮之氣,而是帶著一種陳年腐朽的陰冷,彷彿從地底深處緩緩滲出,滲進人的骨髓。
“霧越來越大了……”她低聲說,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散。
蘇清晏走在最前方,掌心不時泛起淡淡銀光,空間力場如無形觸手般向前探查。
他回頭看了黎湘靈一眼,目光裡藏著未說出口的擔憂:“再往前就是古道了,地圖上顯示這條路百年前就很少有人走了。堅持住,我們找個背風處先休息。”
雲清衍拄著缺口符劍,步履比之前更沉。
他抬頭望向被濃霧遮蔽的山脊,眉心那道微弱的雷紋閃爍了一下,像在回應某種久違的呼喚。
曾經桐柏宮的太上長老們,曾在此地鎮守一條詭異的“陰脈裂隙”。
他小時候聽師父講過,那裂隙連線著不知名的古戰場,每逢亂世,陰氣便會外溢,喚醒沉睡千年的怨靈。
“這裡……以前是桐柏宮外門弟子歷練的區域。”雲清衍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我父母當年也來過。他們說,這片山脈下埋著百年前‘詭異入侵’留下的戰場。沒想到如今……我們卻要借它躲避世家的追殺。”
林硯抱著那個小男孩走在隊伍右側,少年用藤蔓編了個簡易揹簍,把孩子穩穩固定在背上。
他一邊走,一邊用生命異能輕輕安撫孩子的呼吸,目光卻不時掃過路邊黑漆漆的林木:“道子,你父母……也是戰死的嗎?”
雲清衍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嗯。十八年前,他們隨長老隊鎮壓一次小規模屍潮,就在這片山區深處。再也沒能回來。”
顧不上走在最後,鏡片上蒙著一層細密的霧氣。他不斷嘗試擴大感知範圍,卻發現山脈中的地脈靈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把他的靈能感知切割得支離破碎。
“感知受限了……山體裡好像有很古老的殘留波動,不是單純的血氣,更陰,更沉,像……像沉睡了很久的東西被吵醒了。”
隊伍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腳步踩在碎石和落葉上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還是低吼的嗚咽。
霧氣越來越濃,空氣中多了一股陳腐的泥土與鐵鏽混合的味道。
眾人離開最後一段公路,踏上被野草和藤蔓覆蓋的古道。
路面坑窪不平,偶爾能看到被歲月侵蝕的殘破石碑,上面刻著的字跡早己模糊,只剩下一兩個“鎮”“封”“陰”等殘字。
黎湘靈忽然心頭一緊,眉心守民兵戈印發出輕微的顫動。她停下腳步,掌心悄然凝聚一絲屍氣,試探著向前探去。
“小心,有東西過來了。”她低聲道。
幾乎同時,顧不上也開口:“前方三十丈,零星反應……不是活人,也不是普通血屍。”
蘇清晏空間力場瞬間張開一層薄薄的護罩,林硯的藤蔓從地底悄然探出,雲清衍符劍斜指,紫金雷弧在劍尖微微跳動,卻被他強行壓制住強度——如今的他,經脈衝突嚴重,不敢全力催動雷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