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如果我當時堅持留在山上……”雲清衍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嗚咽，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節滲出血來，“是我……沒護住你們……”
隊伍中，其他人臉色也難看至極。
林硯咬緊牙關想上前，卻被蘇清晏按住肩膀。
黎湘靈上前兩步，眉心守民兵戈印悄然亮起淡金柔光。
她沒有大範圍鎮壓，而是極緩慢、極細膩地將魂力化作輕風，一縷一縷地探入那些血屍體內。
先是張清嵐師兄。
黎湘靈的魂力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挑開他體內暴戾的屍毒，觸碰到那道殘存的、早己被折磨得支離破碎的執念——“正陽不滅”。
她低聲呢喃，像在對一個疲憊己極的長輩說話：“師兄，你守住了……正陽之氣還在。去吧，該歇息了。”
那頭銀屍動作忽然一滯，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茫然的清明。
它歪著頭，似乎在努力辨認面前的青衣青年，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近似嘆息的聲音，隨即被淡金魂力包裹，緩緩倒下。
黎湘靈繼續走向下一位。
李暮雪師姐的殘軀在魂力觸碰下，嘴角竟微微向上彎起，像回到了從前對練後揉著雲清衍腦袋時的模樣。
徐青禾小師弟……一個個曾經鮮活的同門，在黎湘靈細膩的安撫下，短暫找回片刻清明，又在正陽餘韻中得到解脫。
每送走一位，雲清衍的心就像被剜掉一塊。
他跪在地上，淚水混著血絲滑落臉頰，肩膀劇烈顫抖，卻始終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當最後一頭熟悉的血屍在金光中化作光屑時，雲清衍終於崩潰了。
他撲到那些殘軀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發出悶響：“師兄……師姐……小禾……對不起……是我無能……是我……”
極致的痛苦中，他體內的金屍本源與正陽雷力再次劇烈衝突，像兩股完全對立的火焰在經脈裡互相撕咬。
黎湘靈跪在他身旁，一手按住他的後背，守民兵戈印金光大盛。
她沒有勸慰，只是將自己的魂力源源不斷地渡過去，像一根錨，幫他穩住即將崩碎的道心。
“雲清衍，”她聲音低而堅定，“他們不是怪你。他們在等你……等你把道統繼續走下去。”
雲清衍全身劇顫，青筋暴起如虯龍。
痛苦到了極點，反而讓他生出一股近乎瘋魔的清醒。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卻第一次沒有躲避黎湘靈的目光。
“借我……你的屍源之力。”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然，“我要讓正陽雷……也染上他們的血債。”
黎湘靈沒有猶豫，再次逼出一滴混雜自身精血與黎蚩本源的暗金血珠，送至他唇邊。
雲清衍仰頭吞下。
那一瞬，他全身如遭雷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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