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沿著山嶺向西北方向艱難推進，明州方向的燈火還很遙遠，但眾人己隱約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黏膩。
血幽姬逃遁後留下的血腥味像一條隱形的線，始終牽引著某種更陰冷的注視。
黎湘靈的臉色仍帶著不正常的蒼白，她靠著蘇清晏的肩膀，腳步虛浮卻堅持不讓眾人停下。
“不能在原地久留……她傳訊之後，其他候選人可能很快就會趕來。我們得儘快脫離這片山嶺，往臨安方向繞。”蘇清晏點頭，掌心空間力場始終維持著薄薄一層防護。
林硯揹著那個小男孩，少年低著頭，一路很少說話，只是偶爾用藤蔓幫難民穩住傷口。
雲清衍走在側翼，眉心血紫雷紋黯淡，握劍的手指卻始終緊繃。
顧不上則不時回頭，鏡片後的眼神越來越凝重。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山坳處忽然傳來混亂的人聲——哭喊、咒罵、慘叫混雜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爛粥。
“又有人……”林硯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希冀，卻很快被顧不上的話打斷。
“血氣不對。”顧不上低聲警告，“太亂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攪在一起。”
眾人加快腳步繞過一道山脊，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呼吸一滯。
山坳裡聚集著近兩百名難民，本該是互相扶持的逃亡隊伍，此刻卻徹底亂成一團。
有人搶奪僅剩的乾糧，有人揮舞著木棍和石頭互相攻擊，有人甚至撲在傷者身上，用牙齒撕咬……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絕望。
在山坳最高處的岩石上，血幽姬的身影若隱若現。她雖然身受重傷，卻仍強撐著以血煉秘術操控全域性。
她的指尖垂下數十道極細的血線，像蛛絲般連向下方每一名難民。
血線隱秘而纖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卻能悄無聲息地放大他們心底最陰暗的念頭。
“食物……我的！誰敢搶我就殺了誰！”
“別過來！你們這些拖累，都去死吧！”
“老子活夠了……拉幾個墊背！”
絕望像病毒一樣迅速蔓延。
原本互相攙扶的父子、夫妻、鄰里，轉眼間便為了一塊發黴的餅乾、一口乾淨的水，或僅僅是為了多喘一口氣而大打出手。
有人被推倒在泥地裡，頭破血流；有人被活活掐住脖子，雙眼凸出；更有老人和孩子被當作擋箭牌，慘叫著倒在血泊中。
血幽姬站在高處，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紅暈。
她輕輕舔了舔唇角，低聲自語，聲音帶著滿足的嘆息：“看啊……所謂的人性，不過如此。本座只是輕輕推了一把，他們就自己把自己撕碎了。這才是最好的血食……新鮮、滾燙、充滿怨恨。”
她的目光掃過下方，落在青嵐衛一行人身上時，笑意更深：“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守護者’，又能救得了幾個？”
“住手！”林硯第一個衝出去，少年眼睛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痛苦，“你們在幹什麼？！後面還有屍潮，你們卻在這裡自相殘殺？！”
他綠光大放，生命藤蔓暴起試圖分開打鬥的人群，卻被一名壯漢揮舞的石塊砸在肩頭。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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