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接通後，對面傳來一道壓得極低的疲憊聲音：“不上？你小子……還活著？”
“父親。”顧不上聲音微顫，卻迅速冷靜，“我們有重要罪證——辛、吳、龐三家以民飼屍、注射基因誘變劑、勾結九幽殿……我整理了一部分，現在傳過去。”他快速將部分加密畫面和記錄傳出。
對面沉默良久，才沉重道：“……證據我們收到了。但東部分部現在被世家勢力滲透嚴重，高層投鼠忌器。
你們先自保，證據多留備份，別全壓在一處。臨安那邊……情況更復雜。”
通訊很快被掐斷。
顧不上盯著暗下來的晶石，苦笑一聲：“果然……反饋有限。但至少，他們知道我們目前的狀況。”
蘇清晏見狀，也取出家族通訊器，對黎湘靈低聲道：“我聯絡蘇家試試。空間系傳訊隱蔽性高，或許能繞過部分攔截。”他同樣傳去部分證據，並簡要說明處境。
對面蘇家長輩回覆很快，卻帶著明顯的無奈：“清晏，你們做得很好。但東部現在亂成一鍋粥，蘇家能動用的力量有限，只能儘量在臨安邊緣接應。保重。”
兩次聯絡後，山洞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黎湘靈靠著洞壁坐下，眉心守民兵戈印微微發熱。
她看著疲憊不堪的同伴、越來越少的難民，以及洞外漆黑的雨夜，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渺小感。
（我不過是個十八歲的苗寨女孩……卻因為一時決定，把整個東部拖進這場血禍。世家、九幽殿、聖女候選人……他們每一個都遠比我強大。我遞上去的《血屍魔經》，己經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害了這麼多人……我真的能走下去嗎？）
她下意識按住眉心，那縷守民兵戈印的金光像一縷暖流，緩緩驅散了心底的動搖。
（正因為渺小，才更要變強。不是為了稱霸，而是為了在這種黑暗裡，至少能護住眼前這些人，能把證據送出去，能讓更多人知道真相。
守民兵戈印告訴我，非嗜殺、唯守護才是初心。那我就守下去，一步一步……首到有足夠的力量為止。）
黎湘靈睜開眼，眼底多了幾分沉穩的堅韌。
她低聲對眾人道：“情報己經送出去了，就己經起了作用。至少中部和天策司高層會知道東部發生了什麼。我們不能停，繼續走。”
林硯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把小男孩往懷裡攏了攏。
蘇清晏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用力收緊，沒有說話。
雲清衍靠在石壁上，缺口符劍橫在膝頭，目光望向洞外。
顧不上則繼續完善剩下的罪證記錄，手指在晶石上快速操作，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絲疲憊的專注。
短暫休整後，隊伍再次冒雨上路。
追殺仍在繼續。
世傢俬兵與九幽殿小隊像兩撥不知疲倦的狼，輪番撕咬。
隊伍有時借地形設伏，有時分散誘敵，有時靠蘇清晏的空間力場強行突圍。
每一次脫險，都要付出新的代價——有人受傷，有人再也沒能站起來。
三天後，當眾人翻過最後一道山嶺時，遠處終於隱約出現了臨安城的輪廓。
那座城在血霧中忽明忽暗，像一盞搖搖欲墜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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