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閘門合攏的剎那，金屬撞擊聲沉悶而刺耳，像一口棺材被重重蓋上。
青嵐衛一行被領進緩衝區，迎面而來的不是想象中的秩序，而是鋪天蓋地的喧囂與壓抑。
明州作為江浙省副中心，本就人口密集、靈能者雲集。
此刻面對數以億計、從低階鐵屍到高階金屍、甚至夾雜屍將，屍尊的血屍潮，整個防禦圈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巨獸，拼命張開渾身鱗甲。
防線綿延數十里，由玄機學府的改裝陸地堡壘、軍區重型火炮陣地、靈能者公會臨時搭建的元素法陣以及各大世傢俬兵據點拼湊而成。
探照燈柱粗壯如巨柱，在血霧中來回掃蕩，切割出無數道雪白光路；
高聳的鐵絲網與土石混合牆上，佈滿閃爍的雷紋符籙和水雷陣節點，空氣中始終迴盪著低頻的嗡鳴。
遠處，明州主城的方向隱約可見更高的城牆輪廓，那裡燈火比外圍更亮，卻也更冷——那是真正核心防禦圈，留給有身份、有實力之人的最後堡壘。
“中部來的？”帶路的軍士西十出頭，軍裝上沾著乾涸的黑血，眼睛佈滿血絲。
他掃過眾人，又看了看身後那些互相攙扶、步履蹣跚的難民，聲音沙啞，“難民去東側二號醫療棚，傷重的先登記。你們……跟我們走，指揮部要問話。”
蘇清晏微微點頭，掌心空間波動悄然一斂。
他扶住黎湘靈的胳膊，指尖輕輕用力，像在無聲傳遞支撐。
黎湘靈沒有拒絕，只是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卻投向防線深處。
高臺區，辛家、吳家、龐家三家的旗幟在風中獵獵，帳篷內燈火通明。
私兵們盔甲鋥亮，腰間掛著制式靈能刃，進出時腳步沉穩，有人甚至端著熱湯低聲說笑。
一名辛家年輕執事站在高處，懶洋洋地揮手：“今天這批難民，先篩一遍，有覺醒潛力的單獨挑出來……剩下的，按老規矩。”
下方泥地裡，數千難民擠在露天區域，用破布、塑膠布和倒塌車輛殘骸勉強搭起遮擋。
哭聲、咳嗽聲、孩子虛弱的叫喊混成一片。
一個年輕母親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塞給懷裡臉色青白的孩子，自己卻把頭埋進膝蓋，肩膀輕輕發抖。
旁邊，一名散修打扮的老人靠著沙袋，眼睛半睜半閉，胸口起伏得越來越慢，卻沒人再看他一眼。
林硯抱著小男孩站在原地，少年下巴繃得緊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裡也一樣。”
雲清衍靠著沙袋牆，缺口符劍橫在膝頭。
他微微眯眼，看著高臺上那些世家旗幟，眉心雷紋閃了一下又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個極淺的、帶著自嘲的弧度，卻什麼都沒說。
顧不上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映著遠處的火光。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蘇清晏道：“指揮部肯定有他們的人。我們情報不能一股腦全交，得留後手。”
蘇清晏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防線各段。
軍區士兵和公會靈能者在加固工事，玄機學府的學生們正除錯一排排水雷發射器，靈力與機械的嗡鳴此起彼伏。
可每隔一段，就有世傢俬兵把守的關鍵節點，他們眼神警惕，手中靈能刃隱隱發光，像在宣告這片區域的主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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