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堂的燈火如鬼眼般亮起時，黎湘靈心頭一沉。她趕緊將引屍劍藏入袖中，劍身餘溫還燙手，像活物在低鳴。
門外寨道的風捲起一絲屍灰的腥味，混著夜露的溼氣，悄無聲息地往主寨方向飄。
她知道，這股異動瞞不過那些老傢伙的鼻子——屍政部的長老們鼻子比蠱蟲還靈。
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外就傳來低沉的腳步聲，不是急促的追殺，而是穩重的壓迫，像屍林峽谷的陰風一步步逼近。
爺爺黎天屠的聲音先響起，帶著一絲疲憊的急切：“湘靈丫頭，開門！爺爺帶人來看看你。長老堂剛散，就聽到支脈那邊鬧騰，說你又……又用了趕屍術？”
門推開時，黎湘靈看到的不止爺爺一人。
大長老黎震山撫著鬚子，二長老和五長老緊隨其後，三長老和西長老也來了，前者是個瘦高個兒，總是眯著眼像在打盹，後者胖墩墩的，臉上堆著笑。
身後還跟著幾個屍政部的趕屍匠，阿明和阿強也在，眼睛裡閃著關切卻又帶著審視。
堂裡議過的事兒，本該止住謠言，可今晚的屍氣波動，顯然又把他們招來了。
爺爺一進門，就拉著她的手腕，粗糙的掌心帶著趕屍鈴的涼意，仔細檢視她手臂上的瘴霧殘痕：“丫頭，是哪些人又來找你的茬了？星眠丫頭胳膊被抓傷，哭喊著說你煉兇屍，爺爺信你，可長老們要看看，說你又觸禁忌。”
大長老黎震山咳嗽一聲，眼睛眯成縫，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股子試探的鋒芒：“老族長，別急。蠱田的事兒剛平，今晚又起波瀾。
清婉丫頭她們是意氣用事，可湘靈丫頭這兒有屍氣殘留……咱們長老堂的規矩，得查清楚。
丫頭，你那趕屍術，用了什麼新法子？爺爺們來看看，不為難你。”
黎湘靈心跳加速，她瞥見二長老的目光在牆角掃過，那兒還有一絲沒散盡的屍灰。
五長老則低聲對爺爺嘀咕：“老族長，湘靈丫頭父母的血脈，本該金等，可銅等後又屢屢出事……咱們得問問，是不是陰陽失衡了？
屍氣這麼重，別是沾了屍林的禁物。”
三長老揉揉眼睛，懶洋洋地開口：“哎呀，老族長，大長老，你們都別急。湘靈丫頭從小乖乖的，不會亂來。
咱們三脈平衡要緊，丫頭，你說說，今晚到底怎麼回事兒？
星眠丫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說你用兇屍抓她胳膊……咱們不偏不倚，聽聽你的話。”
西長老點點頭，胖臉上的笑意溫和：“是啊，丫頭，別怕。長老堂不是審犯人，是幫你澄清。
清婉丫頭她們的，爭聖女位爭得急，可咱們西脈沒閨女在爭，不摻和。說實話，爺爺們幫你評評理。”
爺爺嘆氣，拍拍她肩膀：“丫頭，說實話。爺爺護著你，可長老堂的鐵律擺在那兒。來，演示一遍你的術法，讓爺爺們瞧瞧。”
黎湘靈咬唇，她不想再依賴識海里的那個聲音，可長老們的目光如蠱針般刺人。
她低頭，聲音細軟卻帶著一絲倔：“長老們，我沒煉兇屍……只是用父母留下的東西防身而己。星眠她們上門欺人，我不得己……”
她從袖中取出引屍劍——引屍劍的原型是趕屍一族的桃木劍，那是父母留給她的遺物，只不過被李若涵到鍊金術練成了引屍劍。
看著這柄短劍模樣的東西，雖然黑刃上綠紋隱隱閃爍，讓人驚駭，但是劍柄上的樣式和標記卻也熟悉。
爺爺眼睛一亮：“丫頭，這是……你孃的桃木劍？她就給你了？”
大長老上前一步，巫力如絲探入：“丫頭，這劍……有屍氣，卻裹著蠱香？難不成是趕屍術里加了蠱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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