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火把忽然晃了一下，風裡夾著屍林的陰氣，把紅綢都吹得獵獵作響。
全場瞬間安靜得只剩酒罈子咕咚咕咚的響聲，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黎清婉和大長老身上。
大長老黎震山捏著那張皺巴巴的情書，鬍子氣得首抖，聲音壓得低沉卻像雷：“祭塵少族長，你當著全寨人的面說清楚！
這信裡寫的‘湘靈丫頭銅等也無妨，我私下還留著舊情’……是你親筆？
還抱怨我們支脈‘壓得趕屍一脈喘不過氣’？
你這是悔婚後還腳踏兩船，想讓巫蠱一脈繼續暗中護著那丫頭？”
巫祭塵俊臉煞白，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他趕緊擺手，聲音都帶了顫：“大長老，我發誓沒寫過！字跡像，可我從沒抱怨過支脈……這肯定是有人偽造，想挑撥我們兩脈聯姻！”他話音剛落，巫蠱一脈那邊立刻炸了鍋。
巫蠱少族長身邊坐著的是他爹、巫蠱一脈現任長老巫玄冥，一個瘦高個子，身上掛著金蠶王蠱囊，臉色鐵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蠱囊裡的金蠶幼蟲嗡嗡亂叫：“大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巫蠱一脈答應聯姻，是看在三脈穩定的份上！
現在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你們趕屍支脈就想把屎盆子扣我們頭上？祭塵是我兒子，他要是敢腳踏兩船，我第一個抽死他！
可這信要是假的，你們支脈就是故意陷害，想獨吞聖女位？”
巫蠱一脈的年輕弟子也跟著起鬨。
幾個銀等血脈的巫祝候選人站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衝：“對啊！我們巫蠱一脈為了聯姻，把最好的蠱田和靈泉都讓出來了，你們趕屍支脈倒好，訂婚宴上還玩這套？
湘靈丫頭銅等血脈，早被我們放棄了，你們還拿她做文章？”
趕屍支脈這邊也不示弱。
大長老身邊的幾個寨老，包括老王在內，臉都紅了。
老王第一個跳出來，袖子一甩，聲音粗得像趕屍鈴：“巫長老，你別血口噴人！這信是從湘靈丫頭那邊掉出來的！
她銅等廢物，覺醒失敗還煉兇屍，現在又想毀清婉小姐的喜事？
我們支脈銀等血脈多的是，憑什麼讓你們巫蠱一脈騎在我們頭上？”
兩邊人馬隔著酒桌對峙，趕屍匠們手裡的攝魂鈴搖得叮噹亂響，巫蠱弟子們蠱囊裡的蟲子嗡嗡首叫，空氣裡全是蠱香和屍氣的混合味兒。
苗寨的普通蠱農和獵戶縮在邊上，大氣都不敢出，只低聲嘀咕：“這聯姻……才開始就鬧翻天了？三脈要裂？”
黎清婉紅嫁衣被氣得發抖，她一把抓住巫祭塵的胳膊，指甲都掐進肉裡，聲音又尖又急：“祭塵哥，你說啊！到底是不是你寫的？湘靈姐從蠱田回來就沒安好心，今晚又來這一齣，她想讓我們兩脈打起來！”
巫祭塵甩開她的手，俊臉扭曲：“清婉，我真沒寫！湘靈……她現在銅等，我怎麼可能還留舊情？”
爺爺黎天屠站在主脈席上，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黎湘靈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帶著護犢子的狠勁：“夠了！一封信就把你們兩脈鬧成這樣？湘靈丫頭覺醒銅等血脈己是不易，父母戰死詭異，你們還想把她逼死不成？
長老堂剛平的事兒，今晚再鬧，屍政部我不管了，你們自己去搶！”
場面眼看要打起來，大長老黎震山卻忽然抬手，壓住兩邊人：“都閉嘴！老王，你去湘靈丫頭屋裡搜一搜，看看還有沒有偽造信的蠱灰和符紙。證據拿回來，咱們當場對質！
巫蠱一脈的諸位，也別急著走，今晚聯姻穩三脈，誰敢先動手，就是叛族！”
老王點點頭，玄級鎮屍人的氣勢一放，腰間鎮屍符和攝魂鈴同時亮起綠光。他低聲對大長老說：“長老放心，要是那丫頭屋裡真有禁忌，我當場鎮壓她，帶回來給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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