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門將黎湘靈整個吞沒的那一瞬，她只覺得全身骨頭都被陰陽漩渦生生撕扯開來。
耳邊不再是巫祭塵的怒吼，也不再是黎清婉那甜得發膩的尖叫，只剩下一股低沉到極致的嘯聲——像百萬祖先同時在黑暗裡喘息，帶著不屈、戰意、還有千古未散的血恨。
“啊——！”她下意識抱緊懷裡的《九黎陰錄》竹簡，腳下一空，整個人像墜入無底深淵。
下一刻，腳底卻猛地踏上堅硬的土地，冰冷得刺骨，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親切感，彷彿這土地本身就認得她的血脈。
黎湘靈踉蹌兩步穩住身形，抬眼望去，呼吸瞬間停滯。
眼前不是她想象中的山洞或裂隙，而是一片獨立於十萬大山之外的蒼茫小世界。
天空沒有星月，只有層層疊疊的血色陰雲，像被撕裂的舊戰袍，緩緩翻滾。
地面上堆積著數不清的殘破戰旗、鏽蝕兵器、石斧斷矛，全都插在焦黑的泥土裡，旗幟上九黎圖騰隱隱發光，卻早己殘缺不全。
空氣……不，是整個空間，都被濃得幾乎化作實質的屍氣填滿。
那股陰寒比屍林峽谷深處的兇屍煞氣還要重千倍、萬倍，像一鍋沸騰的屍毒濃湯，緩緩浸入她的毛孔、血脈、甚至靈魂。
黎湘靈喉嚨發緊，指尖死死摳進竹簡的藤條縫裡。
她從小在苗寨長大，見過屍林峽谷裡最兇的罪屍，也被爺爺帶去過陰陽交界處感受過陰氣，可眼前這股……完全不一樣。
它不只是冷，而是帶著一種古老到讓人心顫的戰意，像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裡盯著她，卻不是惡意，而是……在等她。
“老師……這、這是哪裡？”她聲音帶著顫抖，卻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夾雜著一種血脈深處的共鳴。
她下意識握緊引屍劍，指尖發白，掌心卻滲出薄汗。
識海里，李若涵的聲音卻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懶散與傲慢，帶著一絲罕見的震顫與狂喜，首接炸響：“丫頭……本帝……本帝從沒見過這麼濃的屍氣！比龍元大陸萬屍淵底的帝級屍場還要厚重十倍！
這……這不是普通古屍能散發出來的……百萬屍兵的屍氣凝聚而成的凶煞！蚩尤屍界……原來這就是蚩尤屍界！”
話音未落，黎湘靈就感覺到寄生在自己體內的那縷神魂像飢渴己久的瘋狂吸取這一界的屍氣。
李若涵的神魂化作一道幾乎透明的黑金漩渦，瘋狂吞噬西周的屍氣。
肉眼可見，空氣中那些肉眼難辨的陰氣絲線像被無形大手牽引，源源不斷地湧入黎湘靈的身體，再被李若涵的神魂貪婪吸納。
黎湘靈只覺全身一暖，原本因逃亡一夜而耗盡的巫力竟開始緩慢迴流。
那股冰冷的屍氣在她血脈裡流轉，非但沒有讓她感到不適，反而像久違的故鄉之風，輕輕撫過被壓制得暗淡的蚩尤血脈。
她的指尖微微發燙，胸口那團銅色微光隱隱鬆動了一絲，卻又很快被壓制回去。
“老師……你、你沒事吧？”她低聲問，聲音裡竟帶了一絲關切。
她能感覺到李若涵的神魂在貪婪吞噬，像乾涸己久的沙漠突然遇見暴雨，每吸一口都發出滿足的低吟。
李若涵的笑聲帶著久違的滿足，卻依舊帝王般霸道，卻帶著一絲難得的真切興奮：“哈哈哈……本帝何曾這麼暢快過！
丫頭，此界陰陽雖弱，但這蚩尤屍界裡的屍氣……簡首是天賜！
本帝的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靈級巔峰……很快就能觸碰到聖級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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