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像一條浸透屍毒的鞭子，狠狠抽在臨湘鎮的每一條街道上。
京廣線旁那排低矮磚瓦房己被血霧籠罩，霓虹燈管在血雨中滋啦作響，忽明忽滅，像垂死的眼睛。
黎湘靈站在檢查站的燈影邊緣，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抽痛，鮮血順著苗裙下襬滴落，染紅了掌心的九黎兵符。
她把那小男孩塞進士兵懷裡後，就再沒動過，只是死死盯著鎮口方向——那裡，剛才那道血霧散去的地方，又有兩道更濃、更兇的血氣沖天而起，像兩頭從地底爬出的惡鬼，帶著低沉的笑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援軍……怎麼還沒到？”
陸承淵的聲音己經沙啞，他一拳轟飛撲來的魔修，崩山拳的餘勁震得地面龜裂，卻擋不住嘴角溢位的那縷黑血。
剛才那一記血爆彈的餘波震傷了他的內腑，戰氣運轉間隱隱帶上滯澀，拳頭砸出去時甚至帶了點抖。
“陸隊！天策司的訊號己經發了！”
身後一名中部軍官喘著粗氣，握緊長劍，聲音裡帶著急躁，“裴團長和蘇團長正在趕來，最多五分鐘！我們得再撐一會兒！”
五分鐘。
對黎湘靈來說，卻像五十年那麼長。
她眼睜睜看著一名鎮民被血絲縛纏住，整個人像被抽乾的枯葉般癱軟下去，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眼睛裡還殘留著求生的驚恐。
那人臨死前的手還往前伸著，像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空氣。
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尖叫著往巷子深處跑，卻被一道血刃斬從背後掠過，半邊身子瞬間被腐蝕得血肉模糊，孩子哭喊著滾落在地，稚嫩的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卻再也喚不醒她。
“媽媽……媽媽醒醒啊……”孩子的哭聲細弱，卻像蠱針一樣扎進黎湘靈心底最軟的地方。
爺爺教她的，是守陰陽、引屍渡靈、護一方平安。
從小她就在屍林峽谷聽攝魂鈴響，在蠱田辨蟲控蠱。
可眼前這些人……明明都是活生生的人，卻在互相撕咬，像兩群失控的兇屍。
那些倒下的“行屍”至少還能被她煉成永不背叛的影子，可這些人呢？
死了就是死了，連句交代都沒有。
“老師……”她在識海里低低喚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爺爺說過，外面的人都在守著這片地……可為什麼……他們也在殺？明明不是屍……卻比屍林的兇屍還狠。”
李若涵的笑聲帶著帝威的懶散，卻像冰冷的屍鎖纏上她的靈魂：“丫頭，弱肉強食，才是永恆真理。有的人最愛把刀藏在笑臉後面，而有的人至少還敢把血淋在明面上。
看清楚了，這才是這個世界的本色。本帝的煉屍術，至少能讓死去的人以另一種姿態繼續活下去。”
黎湘靈咬緊下唇，指甲摳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和兵符的溫度混在一起，燙得她心口發悶。
她想衝出去，想用趕屍術拉回那些倒下的“屍體”，可她不能——這些人本就沒有任何戰鬥力，拉起來，則只是褻瀆身軀罷了。
更何況……她現在連自己都護不住。
就在這時，鎮子西側忽然亮起兩道刺眼的劍光和火焰。
“天策司臨湘鎮分部顧昭衍，前來馳援！”一道蒼勁的聲音如雷霆炸響，緊接著，三道身影從夜色中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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