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移開。
那雙冷冽如寒刃的眼睛，像兩把出鞘的魔刀，首首釘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卻沒有半分殺意，只有一種極淺的、帶著審視的興趣——眉心微微一動，像是第一次把這個“苗疆小丫頭”真正放進眼裡。
鬼面執事當場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卻仍舊壓著嗓子：“尊者！這丫頭昨晚覺醒時，血氣純度就遠超同階。她這個辦法……可行！”
所有中低階弟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刀疤臉站在後排，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低聲對矮個子嘀咕：“媽的……這丫頭昨晚還哭著喊大哥，現在……這腦子轉得比我們快多了。”
矮個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扯出討好的笑，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忌憚：“是啊……湘靈妹子，果然是龍曜的苗子……我們可得抱緊她大腿了。”
沈燼辭沉默了兩息，忽然抬手一揮，黑金袍袖帶起一陣血風。
“去。帶她一起。任務成功，本座親自賞她β強化劑。”
鬼面執事大喜，起身時目光掃過黎湘靈，鬼面具下的眼睛第一次帶上真正的認可，卻仍舊壓著聲音：“湘靈丫頭，跟我走。這次，你要是真能立功……以後在駐點，可就不是新弟子那麼簡單了。”
黎湘靈低著頭，眼淚掉得更急，卻趕緊跟上，腳步虛浮得像隨時會跌倒。
半個時辰後，幕阜山北側密林。
夜風捲著松濤，遠處己能隱約聽見正派車隊的引擎轟鳴和通訊器的蜂鳴聲，像潮水一樣緩緩逼近。
鬼面執事帶了一百多名弟子，低聲下令：“釋放血氣！記住，痕跡要真！”
弟子們立刻動手，血氣如霧般灑在山道上，卻很快被山風吹散，痕跡太明顯。
黎湘靈咬住下唇，在識海里飛快問李若涵：“老師……現在？”
李若涵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散的冷笑，卻精準無比：“傳你血河屠神訣第二層，血刃化霧，血絲縛反向纏繞，製造假腳印。”
黎湘靈深吸一口氣，腳步忽然加快，搶在鬼面執事前面，聲音細軟卻帶著一絲倔強的顫意：“執事大人……讓我試試……我……我用血氣偽裝成山霧……再用血絲反向纏繞，做出往東邊礦洞的假腳印……正派的人……可能會被引走……”她指尖在袖子裡悄然一凝。
血河屠神訣第二層——血刃斬、血絲縛、血能汲取，同時運轉。
血刃斬化作極淡的血霧，瞬間籠罩山道，把先前弟子們留下的血氣全部包裹、扭曲，變成普通山林霧氣；
血絲縛如活蛇般反向纏繞地面，製造出一大片往東邊廢棄礦洞的凌亂腳印，卻又故意留下極淡的“掙扎痕跡”，像有人被拖走。
整個過程乾淨、隱秘、幾乎無聲。
鬼面執事眼睛驟然瞪大。
他上前兩步，伸手在空氣裡輕輕一探，血霧立刻散去，卻沒有留下任何真實血氣，只剩山林該有的潮溼霧氣。
“……好！”鬼面執事低聲讚歎，聲音裡第一次帶上明顯的驚歎，卻很快壓成沙啞的公事口吻，“湘靈丫頭，你這血氣……比本執事先前想的還要濃郁。這痕跡做得天衣無縫，正派就算用靈級精神系探查，也只會以為我們往東邊撤了！”
全體弟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刀疤臉喉結猛地滾動，眼睛裡混著震驚和羨慕，卻趕緊擠出討好的笑，壓低聲音：“妹子……你這手……哥哥們服了。以後小隊裡，可得靠你多罩著點。”
矮個子則下意識後退半步，嘴角抽了抽，聲音帶著一絲忌憚卻硬裝親熱：“是啊……湘靈妹子，龍曜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我們這些老油條，可得跟你好好學學了。”
鬼面執事當場取出兩支β強化劑，親手遞到黎湘靈面前，聲音沙啞卻帶著罕見的溫和：“這是尊者親口許諾的賞賜。你立了大功，回去後……本執事會親自向尊者舉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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