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阜山腹地，夜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像一條無形的血河在山谷間低低咆哮。
演武石臺懸於峭壁半空，由九十九根血骨柱環繞而成，每一根骨柱都由歷代考核失敗弟子的脊椎煉成，表面還殘留著暗紅的血絲，宛如活物般緩緩脈動。
血霧從骨柱縫隙中源源不斷湧出，在石臺上空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有男人臨死前的猙獰，有女人絕望的哀求，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些都是萬血噬天陣的“食糧”，是魔教用以篩選真正血煉天才的殘魂。
遠處，正派聯軍的喊殺聲如驚濤拍岸，一波接一波撞擊著山體。
火光、雷光、劍氣不時撕裂夜幕，將血霧映得忽明忽暗，彷彿連天穹都在為這場圍剿而震顫。
黎湘靈站在陣外三丈處，染血的魔教弟子袍被夜風吹得緊貼身體，勾勒出她纖細卻己隱隱透出堅韌的腰肢。
她低垂著眼簾，長睫在蒼白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眉心那枚守民兵戈印被她強行以血河魔力壓制，只剩一絲極淡的暖意在識海最深處輕輕遊走，像一縷不願被黑暗吞沒的燭火。
“丫頭，怕了？”李若涵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慣有的懶散與帝王般的戲謔，“萬血噬天陣，吞噬陣中萬道血影，煉化精血為己用。撐過去，聖女候選令牌就是你的；撐不過去……本帝可捨不得讓你死得太難看。”
黎湘靈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回話。
她知道，這場考核來得太突然。
半個時辰前，她還在一線血戰中用血絲縛替隊友擋下天策司的雷獄鎖身，鬼面執事卻突然出現，把她從屍山血海裡拽出來，只扔下一句：“尊者親令，候選考核提前啟動。”
長老席設在石臺最高處，五位普通長老並排而坐，身上靈級中低階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白髮長老拄著血杖，聲音冷冽如刀：“黎湘靈，新晉弟子，戰功二十七件，血能純度遠超同階。今日考核，萬血噬天陣，限時一炷香。
若能吞噬三分之一血影，便算透過，可獲聖女候選令牌，享長老級待遇——資源優先、任務特權、長老議事旁聽權，一應俱全。”
臺下數百魔教弟子齊刷刷看來，有人低聲驚歎：“又是她？前幾天比試還故意藏拙，今天突然被尊者點名……”
黎湘靈深吸一口氣，赤足踏上石臺。
腳底觸到冰冷的血骨，陣法瞬間被徹底喚醒。
轟！
九十九根血骨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柱身血絲如血管般瘋狂鼓脹，血霧瞬間化作滔天血浪，從西面八方狂湧而來。
每一道血影都帶著生前最強烈的怨念、恐懼與不甘，它們張牙舞爪，化作猙獰的血爪、血刃、血鏈，帶著刺耳的尖嘯首奔她眉心、咽喉、心口、丹田而去。
血腥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黎湘靈只覺一股冰冷徹骨的血能順著腳心首灌入西肢百骸，像無數細小的毒蟲在啃噬她的經脈。
她眉心守民兵戈印微微發燙，卻被她死死壓住——不能暴露苗寨血脈，這裡是魔教。
“第一層血河屠神訣不夠看，”李若涵的聲音帶著笑意，“用第二層。丫頭，讓本帝看看你這些天偷師的本事。”
黎湘靈眼睫微顫，掌心悄然翻轉。
血河屠神訣第二層口訣在心底如血浪般流轉——那本是李若涵在龍元大陸稱霸一時的帝級魔功，被她改頭換面，偽裝成魔教中級血煉秘術。
指尖一凝，淡紅色的血氣自她周身毛孔噴薄而出，瞬間化作一道細薄卻堅韌無比的血河虛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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