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湘靈勉強笑了笑：“嗯，走吧。”
……回到九黎閣，她推開那扇帶著苗寨風格的木門，屋內熟悉的靈氣和淡淡蚩尤畫像氣息撲面而來。
門剛關上，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所有力氣，靠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識海中，李若涵的聲音帶著冷冽的笑意響起：“丫頭，九幽殿那些老東西終於忍不住了。這次秘境內，你剛剛暴露屍海魔經的控屍術，就逼你獻法門，打得一手好算盤。”
黎湘靈揉著眉心，聲音低啞：“他們要血煉法和趕屍術的融合……我要是給了，他們實力大增，不知道又要害多少無辜的人。可要是不給……”
李若涵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帝級強者的從容與算計：“不給？他們現在還把你當聖女候選人，享受長老的待遇，若是發現你不聽話，下一步就是敲打、懷疑，甚至暗中除掉這個不聽話的候選人。
本座剛才推演過了。以他們九幽殿的血煉之法為基礎，結合你修行的屍海魔經，簡化再簡化——剔除核心部分，只保留屍煞操控、血煉續航、以及簡單的魔屍轉化之法，就能弄出一部適合那些修煉血煉法的魔教成員修煉的‘血屍魔經’。”
李若涵頓了頓，繼續詳細解釋：“具體來說，把血河屠神訣的‘血絲縛’和‘血刃斬’簡化成只吸取少量精血的低階版本，再與屍海魔經的‘魔化屍骸’和‘屍血凝爪’結合。
修煉者只需少量精血就能驅動魔屍，續航能力提升，卻不會像你這樣形成真正的屍海規模。
這樣既能讓他們快速提升戰力，又不會暴露你真正的底牌和屍海魔經的完整威力。”
黎湘靈聽著這些細節，胸口越來越悶。
她眼前不斷閃過秘境裡那些被詭異撕碎的學員、林硯紅著眼睛說“你比世家子弟平民還厲害”的模樣、蘇清晏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還有爺爺臨終前對她“守護族人”的叮囑……
“如果我給了，他們拿去害人怎麼辦？”她聲音微微顫抖，“我好不容易在學府站穩腳跟，好不容易有林硯、蘇清晏他們把我當朋友……現在卻要親手給他們送刀子？”
李若涵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冷酷：“丫頭，你現在己經沒有退路了。從你在幕阜山被注射肽鏈催化基因開始，從你接受聖女候選人身份開始，就註定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正道把你當烈士遺孤培養，魔教卻把你當棋子利用。你越是掙扎，拉扯就越疼。可若是不給，他們很快就會懷疑你是否己經倒向正道。
到時候，不止你自己，連九黎閣、連你那些新認識的朋友，都可能被牽連。”
黎湘靈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掌心甚至滲出細密的汗。
她在屋內來回走了幾步，最終停在蚩尤畫像前，抬頭看著那張威嚴卻帶著守護之意的面容，眼裡滿是痛苦與掙扎。
良久，她才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做吧。簡化版就簡化版。至少……別讓他們拿去隨便害太多普通人。”
李若涵滿意地笑起來，開始一條條詳細傳授修改後的簡化功法。
黎湘靈一邊用心記錄，一邊感受著內心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撕裂感——她明明在學府努力學習、被同伴信任，卻要在暗中為魔教提供提升實力的法門。
這種矛盾，像一根倒刺，越扎越深，越拔越疼。
夜越來越深。
黎湘靈把新整理出的簡化版《血屍魔經》收好，推開窗，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她望著遠處學府的點點燈火和更遠處的黑暗，低聲自語：“明天……公會應該又有新的任務釋出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種正邪拉扯中，撐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