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後，夜風己經徹底涼了。
台州府城南的“錦繡家園”小區，路燈昏黃，綠化帶裡的灌木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青嵐衛西人跟著本地小隊進入小區時，表面上這裡還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安寧——幾戶人家的窗戶亮著暖光，偶爾傳來電視機的聲音和小孩的笑鬧。
可黎湘靈一踏進小區大門，那股淡淡的血氣就如影隨形地纏了上來。它混在夜風裡，若有若無，卻讓她胸口隱隱發悶。
蘇清晏走在最前面，空間力場始終保持著微弱張開。他回頭看了眼黎湘靈，低聲問：“感覺怎麼樣？”
“血氣比白天重了一些。”黎湘靈的聲音很輕，指尖下意識按了按眉心，“但還很散……像有人在慢慢撒網。”
林硯把治療靈液的瓶子往腰間別緊了緊，臉上難得沒了笑模樣：“醫院剛出來就接這個任務……今晚估計夠嗆。”
顧不上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只是把感知範圍開到最大，眉頭始終緊鎖著。
公會任務要求他們對東側七、八、九號樓進行深度清理。
本地小隊分成兩組，青嵐衛負責最東邊的七號樓。
樓道里燈光昏暗，牆壁上貼著過期的“流感預防通知”。
走到三樓時，一戶人家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和低低的爭吵。
蘇清晏對黎湘靈做了個手勢，兩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門縫。
客廳沙發上，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蜷縮著，臉色青黑，額頭全是冷汗。
他努力想對抱著孩子的妻子笑一笑，卻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不是痰，而是一小口黑紅的血沫，濺落在地板上，迅速滲入縫隙。
“寶寶別怕……爸爸只是生病了……”年輕母親緊緊抱著西五歲的小女孩，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她眼圈通紅，卻還在強撐著安慰孩子。
男人忽然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朝著妻子和小女孩撲去！
“啊——！”母親尖叫著抱緊孩子後退，撞倒了茶几，碗碟碎了一地。
蘇清晏瞬間出手，空間力場展開，將男人定在半空。
黎湘靈快步上前，一道定屍咒打出，同時喚出一頭行屍將其牢牢按住。
男人——或者說正在轉化的鐵屍——瘋狂掙扎，利爪在空氣中亂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母親嚇得癱坐在地，抱著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他剛才還好好的……我們一家人到底怎麼了……醫生說只是流感啊……”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哭聲裡帶著稚嫩的恐懼：“爸爸……爸爸你別嚇我……我要爸爸……”
黎湘靈看著這一幕，心底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上前一步，聲音儘量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阿姨，先帶孩子去別的房間。我們是公會的人，會處理好的……”
蘇清晏空間封鎖加強，將男人徹底壓制住。他轉頭對黎湘靈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感染太深了……再拖下去，一家三口都會……”
處理完這一戶後，兩人繼續往下排查。
接下來的畫面，像一記記重錘砸在人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