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清理任務結束後的第二天，細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青嵐衛西人從懸浮車下來時，鞋底立刻沾滿了黃泥。
台州府北郊的鄉村空氣潮溼而沉悶，混雜著泥土、腐草和隱隱的血氣味。
蘇清晏撐著傘，目光掃過眼前低矮的黃泥村，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凝重：“公會這次把我們編在側翼。古墓群規模比上次秀嶺水庫大得多，多支小隊聯合行動……大家小心。”
林硯把作戰服的領口豎起來，翠綠光紋在雨水中隱隱閃爍，他咧了咧嘴，語氣帶著點自嘲：“剛從工廠的地下爬出來，又鑽墳頭。這日子過得……真他媽刺激。”
顧不上推了推被雨霧模糊的眼鏡，低聲道：“天策司內部訊息，鄉村地區血氣濃度更高。很多老村子本來就留守老人多，出了事連報信的人都沒有。”
黎湘靈走在隊伍最後，掌心微微發涼。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村口那幾間瓦房。
屋簷下，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漢正蹲著抽旱菸，煙桿在指間微微顫抖，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們一行人，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一句：“……仙師們，俺們村後那片老墳地……這些天不太平啊。”
村支書老李弓著背迎上來，傘沿的水珠不斷往下滴。他搓著手，聲音發顫：“各位可算來了。村裡年輕人早出去打工了，就剩我們幾個老骨頭守著。昨晚俺聽到後山有哭聲……像好多人在哭……”
他的目光下意識往村後荒山飄去，又迅速收回來，像怕驚動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聯合行動的隊伍己經在村後集合。有本地散人小隊，也有幾名世家子弟。
老趙——那個體修中級的壯漢——看到青嵐衛，眼睛一亮，卻很快轉為苦笑。
他手臂上還纏著昨天留下的繃帶，血跡隱隱滲出：“蘇公子，你們也來了？我們這些沒後臺的，只能接這種最苦最危險的活，沒想到你們也願意接取這種任務。
不來吧，功勳拿不到，資源更別想；來了吧……又隨時可能被血毒拖死。普通靈液對這玩意兒幾乎沒用，命賤啊。”
他身旁一名年輕的女感知者咬著下唇，眼圈微微發紅，低聲補充：“我哥上個月執行類似任務，被擦破點皮，回家三天就……轉化了。我們連他的屍首都找不回來。”
蘇清晏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老趙的肩膀：“趙大哥，堅持住。我們一起把這波清了。”
黎湘靈站在旁邊聽著，心底微微發沉。
這些普通靈能者，沒有世家資源，沒有強大背景，只能靠一次次拼命堆積微薄的功勳，卻隨時可能因為一次擦傷就徹底失去未來。
雨越下越大。
隊伍點起靈能照明燈，開始挖掘最大的一處集體墓葬。
鐵鍬挖進溼軟泥土的聲音混雜著雨聲，格外沉悶刺耳。
挖到兩米多深時，第一具古屍破土而出——它穿著百年前破爛的軍裝，乾枯的皮膚在血氣滋養下迅速膨脹，雙眼猛地睜開，發出低沉嘶吼。
緊接著，更多古屍從泥土中爬出，像被驚醒的蟻群。
鐵屍為主，夾雜著幾頭動作更靈活的銀屍，怨氣沖天。
“殺！”老趙怒吼一聲，體修異能爆發，肌肉膨脹如鐵塊，一拳砸碎一頭鐵屍頭顱。
但另一頭鐵尸利爪趁機劃過他的手臂，鮮血湧出，他臉色迅速發青：“操……血毒又來了！”
年輕女感知者趕緊上前幫忙止血，普通治療靈液灑上去卻只能稍微延緩，她眼圈瞬間紅了，聲音發抖：“又這樣……我們根本擋不住這東西……”
青嵐衛小隊負責側翼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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