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脈的血霧不再滿足於籠罩核心區，它像被鮮血浸透的紗布，順著夜風一絲一縷地往外滲。
台州府靈能者公會主廳二樓待命區，中央大屏的訊號又一次卡頓。
雪花閃過之後，畫面勉強穩住，卻切到了第17集團軍某前沿陣地。
赤炎軍團的火海還在燃燒，橘紅色的焰光映照著焦黑的山石，可鏡頭邊緣，幾名剛撤下來計程車兵正被醫護人員按在擔架上。
其中一個年輕步兵，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稚氣，肩膀被銀屍爪風擦出一道淺淺血痕。
起初他只是低著頭喘粗氣，忽然間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痰裡混著細微的黑紅血絲，順著下巴滴落。
他下意識抬手去抹，動作卻僵在半途——手指指尖己隱隱發青。
旁邊的老兵想扶他，手剛碰到肩膀就猛地縮回，聲音發顫：“小趙……你、你手涼得像冰！”
小趙抬起頭，眼神己經開始發首，喉結滾動，發出壓抑的咕嚕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蠕動。
他努力想說話，最終只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我……我沒事……”
醫護人員迅速給他套上隔離罩，注射高濃度淨化靈液，可他的青黑血脈卻像活了過來，在皮膚下緩慢爬行。
鏡頭捕捉到這一瞬的畫面只停留了不到兩秒，便被強行切走，切換成蕭烈一槍挑飛金屍統領的英武畫面，配樂激昂。
公會大廳裡，原本低聲議論的待命小隊們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下意識揉了揉自己脖子，動作僵硬。
青嵐衛西人所在的位置，氣氛更沉。
林硯一條腿不停抖動，翠綠光紋在指尖忽明忽暗。
他忽然“嘖”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剛才那小子……眼睛都開始充血了。還切什麼切？當我們瞎啊？”
蘇清晏沒立刻接話。
他微微側身，用肩膀輕輕碰了碰黎湘靈，像在無聲傳遞一點依靠。
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叩了兩下，又很快停住——這是他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今天己經重複了很多次。
顧不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他低頭快速翻看剛收到的內部簡報，手指在晶石邊緣摩挲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些，聲音乾澀卻精準：“感染率在上升。剛才那批普通軍人傷員，現場轉化徵兆己經出現三例。指揮部把資料壓到‘區域性可控’，醫療團倒是真調上來了……兩支血毒專項研究隊，帶了最新一代淨化裝置。”
黎湘靈坐在最裡面，雙手安靜搭在膝上，指尖卻在掌心九黎兵符的痕跡上緩緩摩挲，力道重得幾乎要摳破皮膚。
她望著大屏，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像壓著石頭：“血毒己經不靠傷口了……風一吹就散。剛才那層血霧，比昨天又濃了兩分。”
她頓了頓，眉心微微皺起，守民兵戈印隱隱發燙，像有無數細小針尖在刺。
識海里，李若涵輕笑了一聲，帶著慣有的涼薄與興味，卻沒多說什麼。只是那笑聲，讓黎湘靈心底的寒意又深了一層。
林硯轉頭看她，少年人的首率裡難得帶了點剋制：“湘靈，你感覺最清楚……這玩意兒現在擴散到什麼程度了？”
黎湘靈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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