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西人走出議事棚。
林硯再也忍不住，低聲罵道：“配合個屁！他們這就是把我們當免費炮灰使！功勳照算？等我們死光了，功勳再高有個屁用！”
蘇清晏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穩：“別急著罵。先把眼前防線穩住再說。罵得再狠，也改變不了他們儲存實力的打算。我們得在夾縫裡求生，同時把他們的嘴臉看清楚。”
顧不上推了推眼鏡，冷笑一聲：“剛才辛無痕擦劍的節奏比平時慢了兩拍，說明他在權衡。
龐清婉那一眼，更是在試探湘靈的態度。他們現在是既想吃肉，又不想捱打。等後面血毒再重一些，恐怕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黎湘靈輕輕點頭，掌心九黎兵符的痕跡微微發熱。她低聲道：“正道內部……比血屍更可怕的，是人心。”
血骨峽左側支線，夜色深沉。
原本應該燈火通明、陣法齊備的前沿防線，此刻卻顯得格外冷清。
只有零星幾支中小隊和散人隊伍在勉強駐守，傷員裹著簡易繃帶靠在工事後，臉色青白，咳嗽聲此起彼伏。
北部趕來的散人小隊隊長鬍子拉碴，看到青嵐衛帶隊趕到，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卻很快被疲憊掩蓋：“總算來人了……辛家下午就撤了大半，說是‘戰略輪換’。我們己經頂了三波銀屍試探，再晚點，這條支線就得漏了。”
林硯蹲下來，給一名重傷的散人輸送生命異能，翠綠光芒滲入對方體內，勉強穩住傷勢。
他聲音悶悶的：“戰略輪換？好聽。意思就是把爛攤子扔給我們，自己躲後面數功勳。”
蘇清晏巡視防線，空間力場悄然張開，覆蓋關鍵節點。
他低聲對黎湘靈道：“湘靈，你感知範圍最大，看看血霧裡有沒有埋伏。顧不上，盯著指揮頻道，有任何世家動向立刻說。”
黎湘靈站在防線最前端，眉心金光隱現。
她閉眼感受片刻，忽然睜開眼：“東南方向兩裡外，有一支三十餘頭的銀屍小隊正在集結，動作有配合……它們在等我們兵力分散。”
顧不上迅速記錄，鏡片後的眼神凝重：“辛家撤走前，肯定己經探明瞭這邊的屍群動向，卻隻字未提。留給我們的是個爛攤子。”
遠處，血霧中隱約傳來低沉的嘶吼。
青嵐衛西人沒有退縮，只是默默調整陣型，把最危險的缺口補上。
身後的防線稀稀落落，世家精銳撤離後留下的空檔，像一張張無聲嘲諷的嘴。
營地後方，溫暖的帳篷裡。
辛無痕放下茶杯，對吳玄和龐清婉淡淡一笑：“青嵐衛有苗疆之人在……控屍手段確實不錯。讓他們多頂幾日，我們正好藉機觀察血毒對高階戰力的真實影響，也能多攢些功勳兌換份額。”
吳玄咧嘴大笑，卻壓低聲音：“辛兄高明。等他們頂不住了，我們再出手，既能收割功勳，又能落個‘及時馳援’的好名聲。”
龐清婉輕笑，眼中卻閃著精光：“就怕那黎湘靈太聰明……不過無妨，她死就死了，我們後面的話語權就越大。”
帳篷外，血霧翻騰。
青嵐衛西人站在最前線，肩並肩頂著越來越大的壓力。
黎湘靈望著遠處湧動的屍潮，心底對“正道”的最後一絲幻想，也在悄然崩裂。
李若涵在識海中輕笑：“丫頭，看清了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正道。想活下去，就得比他們更狠、更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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