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噠噠噠”地跑到那塊大石頭旁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塊留影石，然後回過頭來，眼巴巴地看著謝懷魚，一雙虎眼純淨又乖巧。
謝懷魚走了過去，摸摸痛痛肉嘟嘟的臉：“痛痛真厲害，一下子就發現了。”
“嗷嗚！”
痛痛搖尾巴，眯著眼睛一臉愜意和親暱，不像虎，像貓。
謝懷魚撿起地上的留影石，卻沒有急著看，因為她蹲下來撿留影石的時候，發現一旁有少量溼潤的土，因為是新土，跟周圍的土顏色完全不一樣。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投向了幾步開外的一片野草。
謝懷魚一手拿著留影石，一手夾抱著痛痛，往那片野草地走了過去。
野草有她小腿高，謝懷魚踩進野草當中，剛走了沒兩步，便發覺了不對勁。
她發現其中有一片土被翻過，土中夾雜著連根的野草，亂七八糟地被踩平了，顯然是剛被人挖開又填了起來。
為什麼要挖這個？是想要埋什麼東西嗎？
謝懷魚目光凝重地看著一會兒，站著遲遲沒有動。
她想，自己此時的念頭似乎有些可怕。
她怎麼會覺得，這裡面會是範師兄？
雖曾對孫明德動過殺念，但謝懷魚終究沒有殺過人，也沒有見過死人，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怕。
不過她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覺得她是自己嚇唬自己，根據土被翻開的形狀來看，似乎也不像是能埋得下範師兄那樣身量的樣子。
心中稍定了些，雖然還是忐忑，但也足以讓謝懷魚壯了膽子，她小心翼翼地挖起了地上的土。
土並不深，謝懷魚幾乎很快便挖到了。
入目的，是一雙佈滿血絲目光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瞪大著，盯著謝懷魚。
謝懷魚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範裕的眼睛。
一瞬間，謝懷魚腦子裡“嗡”地一下，再也聽不見其它聲響，眼神渙散著，只有胸腔裡的心跳聲，一下勝過一下。
最糟糕的猜測成了真，謝懷魚跌坐在地上，掙扎在僥倖當中的那顆心也終於還是落了地。
謝懷魚並不喜歡範裕師兄，並且還覺得他有些惹人厭煩，可真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卻又是另外一番別樣的感受了。
她跟範裕的交集並不多，只有先前的爭執罷了，要說她對範裕的死有多難過，傷心地想要大哭一場，那似乎也並沒有。
但那股憋悶與壓抑此時在她心裡亂撞，逼迫得她幾乎喘不過來氣，這種感覺並不比傷心到大哭來得好受。
謝懷魚深吸了幾口氣，動作輕柔地將剩餘的土給撥了開來。
只一眼，謝懷魚的眼淚便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後知後覺的傷心，而是因為埋屍者的殘忍。
謝懷魚不知道對方是懶得挖太大的坑，還是覺得沒必要，或者其它原因，總之這個坑挖得很是敷衍，完全不足以埋下範裕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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