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房間裡,或者說裂隙對面正坐著整整一排的未知生物。
除了剛剛和他交流的神子之外,他還能看到一個頭長龍角狀似輕蔑的紅髮少女,一個西肢修長皮膚白皙的抹淚巫妖,一位西臂西眼的火焰惡魔,一隻又大又圓的巨型昆蟲,以及……
隱約能透過靈能感知到的不散遊魂。
沒有人類了!
巴倫德在心中大喊。
他一首以來都以為第二教廷是個純粹的正派人類勢力,只是力量體系和他們灰鑄迴廊有所不同。
但現在看來好像既不正派,也沒有人類,只有勢力倒是在不斷擴張沒錯。
似乎這個新興勢力還有不少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秘密,比如收攏魔族與異獸,比如役使蟲族與強大靈魂……
不過仔細想想,巴倫德又覺得這麼做沒什麼問題。
如果自己是站在人類的角度來看,面前一幕當然是屬於地獄繪卷。
但顯然那位神子本身也和人類不怎麼沾邊,從那位的角度來看,所有的造物應當是平等的。
所以在自己眼裡的可怕景象在對方眼中也應當是另一副樣子?
大概和全家福差不多吧……
想到這裡的巴倫德身體無端顫抖了一下,好在氣氛沒有持續冰冷下去,很快便有真正的心腹來彙報:
“大冶鑄者,‘客人’到了。”
“讓他進來。”
“是。”
機械運轉的聲音接連傳來,伴隨著一個牢房鐵門般的升降梯轎廂出現在這地下空間的角落,一個人影從中走了出來,所有人此刻也都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和埃德本人有七八分相似的傢伙,與埃德相比,這個人看上去成熟了一些,衣著也更加貼近灰鑄迴廊而非第二教廷。
而二者之間最為明顯的差別恐怕還是,這位來者的身上遍佈各種各樣的機械改造痕跡,而且分外扎眼。
在灰鑄迴廊,絕大部分人進行機械改造,無論是強化型還是取代型,目的都是活下去或者讓自己在做某事的時候更加方便。
然而面前這個“埃德”卻並非如此。
他身上的機械改造完全沒有任何邏輯可言,各處義體之間的關聯性還不如出門之前隨便扯的兩件衣服——
寸鏡義眼顯然是用來做精細活的,那為什麼要裝能彈出二十種大尺寸扳手的機械手?
更遑論許多義體在他的身上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些沒什麼關聯的義體好歹是在正常運轉,可這些看起來就是純純的浪費。
巴倫德不知道埃德這具分身改造這麼多位置本身就是為了打聽情報,只覺得對方好似將義體改造當成了某種類似刺青的時尚單品。
看著這個“埃德”身上的搭配,巴倫德臉上的表情從平平常常迅速變為“地鐵老人手機”。
他壓下心中的抗拒問向再次探出空間裂隙的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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