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家三口坐上了去往京城的高鐵。
復興號的車廂寬敞明亮,座椅柔軟舒適,空調溫度剛好不冷不熱。
林昀致提前訂的是一等座,三個座位正好挨在一起,靠窗、中間、過道,一家三口坐成一排。
徐靜蘭靠窗,臉貼著玻璃往外看了好一會兒,看窗外的高樓大廈、田野山川從眼前飛速掠過,嘴裡時不時發出一聲“你看那邊”“那個樓好高”“現在的鐵路修得真好”。
林守誠坐在中間,戴著他的老花鏡,膝蓋上攤著一本從家裡帶來的雜誌。
林昀致坐在過道邊上,戴著藍牙耳機聽著歌,偶爾側過頭看一眼爸媽,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是飛機坐不起,而是高鐵更加安全。豈不聞昔日閃耀無比的牢大科比,風光無限,但是坐上飛機之後,就出事了。
林昀致雖然平時喜歡在首播間裡玩牢大的梗。
每次在絕密航天裡看到有敵人從滑索上被狙下來他都會在嘴裡唸叨一句“man”,彈幕也跟著刷“what i say”——但是真到了自己要帶著一家三口出遠門的時候,他還是非常老實地選擇了高鐵。
關於飛機失事的新聞他從小到大看過太多,那些報道里冰冷的資料和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哪怕只是隔著螢幕看,也足夠讓他對這種交通方式產生根深蒂固的戒備。
尤其是一家三口一起出行,萬一出了什麼意外,那可真就是全沒了。
他賭不起。
他這輩子好不容易重新擁有了一個完整的家,他絕對不會拿父母的安全去換任何東西,哪怕是區區幾個小時的旅途時間。
高鐵雖然慢一點,但是安全係數高太多了。
軌道固定、速度可控、中途停站多、應急方案完善。
從江浙到京城全程也就大幾個小時,坐在寬敞的一等座上聽聽歌看看窗外的風景,一點都不覺得漫長。
京城,林昀致在很小的時候,爸媽帶他去過。
那時候林守誠的食品廠才剛剛起步,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壞,一家人的日子過得緊緊巴巴但也能擠出一點錢來。
有一年暑假,林守誠和徐靜蘭商量了好幾個晚上,最後咬咬牙決定帶兒子去首都看看。
不為別的,就是想讓孩子見見世面。
但是那都是非常小的時候了,林昀致那會兒才剛學會走路沒多久,對那段旅程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他唯一能回憶起的是家裡有一本老相簿,相簿裡有幾張發黃的老照片。
一張是一家三口在天安門廣場上的合影,照片裡林守誠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徐靜蘭穿著一條碎花裙子,懷裡抱著一個臉蛋胖嘟嘟的小男孩,男孩臉上還掛著兩道沒擦乾淨的鼻涕。
另一張是在故宮太和殿前面拍的,林昀致被老爸架在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老爸的頭髮,咧著嘴笑得沒了眼睛。
如果家裡沒有這些老照片的話,林昀致都不知道自己小時候去過京城。
現在站在京城西站寬闊的出站大廳裡,林昀致看著頭頂巨大的玻璃穹頂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心裡湧上一種奇妙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