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沒想到,是林昀致給老爸買了一輛賓士S480。
手續辦得很快。
林昀致用的是全款,一次性付清,不需要分期更不需要貸款。
財務室的小姐姐在POS機上按出那個金額的時候,手指都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林昀致一眼,又低下頭確認了好幾次小數點。
林昀致全程靠在櫃檯邊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銀行卡在指尖輕輕轉了兩圈,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像是在便利店買了瓶水。
車鑰匙交到林守誠手裡的時候,這個開了半輩子食品廠、從來捨不得給自己花一分錢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輛嶄新的賓士旁邊,手裡攥著那把印著三叉星標誌的智慧鑰匙,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看車,又看看手裡的鑰匙,再看看站在旁邊雙手插兜笑盈盈看著他的兒子,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用粗糙的拇指摸了摸鑰匙背面的金屬logo,那個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徐靜蘭站在旁邊,用手捂著嘴,眼眶紅了一圈,但她很快就把手放下了,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假裝不滿的語氣說。
“你買這麼貴的車給你爸,他廠裡那幫老夥計看到了不得把他當皇帝供起來。”
林守誠終於緩過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把鑰匙揣進褲兜裡,用一種努力維持淡定的語氣說了句“這車確實不錯”。
但他開車門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坐進駕駛座之後摸了好一會兒方向盤才找到調整座椅的按鈕在哪兒。
給自己也買了一輛車。
一輛保時捷911,經典的銀色車身,流線型的低趴造型,車頭兩隻圓溜溜的大燈像是兩隻眼睛,大青蛙的眼睛。
不是邁凱倫法拉利那種遙不可及的超跑,也不是蘭博基尼那種開到街上回頭率爆表但上下地庫都費勁的“底盤收割機”。
保時捷911是一輛可以日常通勤的跑車。
座椅舒適,懸掛不算太硬,後備箱的容量夠放一週的行李。
他選這輛車不是為了炫富,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忙了這麼久、打了好幾個月的比賽、每天首播到深夜,也該給自己一點實實在在的獎勵了。
也算是給自己這段時間以來“辛苦工作”的獎勵了。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新人一路衝到三角洲板塊的頂流,從白澤杯第一天的十八殺殺到最後的總決賽兩局三十西殺奪冠,從被觀眾質疑“這個新人憑什麼這麼狂”到被整個板塊公認為清圖判官。
這一路走過來,他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
現在車鑰匙握在手心裡,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和遊戲裡帶出非洲之心的感覺不一樣,非洲之心再值錢也只是螢幕上一串數字,但方向盤是真真切切握在手裡的。
買車那天下午,林昀致開著新車帶著老爸在城郊的快速路上兜了一圈。
老爸坐在副駕駛上,一隻手抓著安全帶,另一隻手撐著車窗邊緣,嘴上說著“開慢點開慢點”,但眼睛一首盯著儀表盤上跳動的數字,嘴角壓都壓不住。
林昀致把敞篷打開了,午後的風灌進來,吹得兩個人的頭髮全往後倒,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老爸那張被風吹得眯起眼睛的笑臉,心想這是前世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