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的墓碑也換地方了,以前是在屯子口立的一塊碑,現在在離屯子口好二三百米外的大槐樹底下了。
這棵槐樹本來長的就大,人都說槐樹是木中之鬼,他們小時候調皮,晚上天黑以後都偷著到這棵大槐樹下面貼著樹幹聽有沒有鬼喊冤。
後來不知道因為啥,有個人在這棵槐樹下面上吊死了。打這年起,這顆槐樹年年春夏之交生吊死鬼兒,就是一種綠色細細的肉蟲子,吊著一根兒細細的絲線在半空中掛著,學名槐尺蠖,密密麻麻,咯咯泱泱,麻麻賴賴,說不出的招人膈應。
所以這片兒的人對這棵大槐樹記憶點非常深刻。
光這樣也不至於把東方梓延嚇這樣,他瞅著那墓碑就有點害怕,下意識的就回頭瞅了一眼,尋思著看看自己那倆哥們兒,給自己壯壯膽。
可扭頭之際,眼睛的旁光不經意掃了大槐樹一眼,這一眼可壞了,看著大槐樹上密密麻麻都是人,都不算人了,腸穿肚爛的,缺胳膊少腿的,腦漿迸裂的,慘不忍睹,有一個算一個,都跟他招手呢。
那還等啥啊,過去給他們送菜兒啊,都嚇屁了,解開繩子嗷嗷往回跑。
那麼說,為啥沒看見自己那倆哥們兒啊,看見了,顧不上,後背上好像有好幾個人,趴在他耳朵邊上說話。
說啥的都有,有喊疼的,有喊冤的,有喊讓他回頭的。
哪還顧得上別的了,奔著家就跑,用百米的跑步方式跑長跑,鐵打的也受不了啊,一個沒注意,腳底下一絆,甩出去好幾米,腦袋磕了一下,暈過去了。
後面跟上來的王老實和陶月炳這才輪流把人揹回家。
事兒呢,就是這麼個事兒,在東方梓延家磨磨唧唧半天,把事兒說明白了。
管咋地的呢,人是給救回來了,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事兒都清楚了,明天范特西跟屯子裡這幫人說一聲,誰也別往那邊兒去,附近的屯子也告訴一聲,也就告一段落了。
說這麼半天,家裡羊都殺完了,串都烤上了,那就趕緊的吧。
王大富睡著了,也給扒拉起來了,小哥仨兒那指定是大快朵頤啊。
五六月份兒,天兒不冷不熱,小院裡滿天繁星在天上掛著,剛剛經歷完一場酣暢淋漓的生死急救,把人從閻王殿給拽回來了,滿滿的成就感。
腎上腺水平正在緩緩回落,桌子上一大盤子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老姑給端來好幾樣兒解膩的小冷盤兒,純天然的樺樹汁當飲料,就這月份口感最好。
旁邊兒還有個說話嘎嘎好聽的老姑父,蹲在旁邊一邊給扒蒜一邊猛猛誇他倆。
就這體感,別說倆孩子了,你就琢磨,擱你身上,得不得勁兒?
飄飄欲仙啊!
這羊肉串烤的也好,他們仨吃,仙家也扛不住啊,把外人都攆走。
不一會兒,院裡大大小小的狐狸,黃鼠狼,都趴地上腳踩著籤子,猛猛擼串。
老姑父說不出話來了,不是嚇得,是手上活兒著急,蒜供不上溜了。
小閨女吃飽了以後,又給那些清風、煙魂點上香,供品還是羊肉串,這個堂子今天可下是開大葷了。
等都吃飽了,基本上沒啥存在感的老不死在小閨女耳邊說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