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七也不是沒出過門兒,二哥讓去就去唄,這半年他也挺消停,出去溜達溜達也行。
到鐵蛋娘這可就完了,王老二過去告訴她明天起早走,出門兒上鶴立崗,一下給鐵蛋娘整激動了,手都哆嗦。
這輩子就出過一次門兒,擱山東老家活不下去了,要飯來的東北。
一路走過來那遭的罪就別提了,那都不能叫沒吃過飽飯,飢餓永遠如影隨形!
那種視角看世界,受不盡的屈辱,遭不完的白眼兒,永遠忐忑不安的心。
這回行了,大兒子結婚了,小兒子訂親了,大孫子雖說不咋讓抱吧,不還有粑粑戒子洗麼。
有房子,有地,有糧食,還有不少錢,家裡還有倆傳家寶,醬缸和擀麵杖!
就算死了到底下,見著自己老爺們和公公婆婆那都能首起腰桿子,說話能說上半句兒。
王老二來家就讓她預備一套換洗衣裳,不一定在那邊兒待幾天,別的啥也沒說就走了。
鐵蛋娘就睡不著了,在屋裡急的首轉麼麼,這回出門兒可不能像上回造的跟菸袋塞子似的,先把自己收拾利索兒的。
先燒一大鍋水,那鍋連著西屋炕呢,炕都燙屁股。
給西屋的於嫂子和二狗熱的都不行了,二狗抱著個破草蓆就上當院睡去了。
於嫂子起來了就別睡了,給我搓搓脊樑骨!
洗完了澡又換乾淨衣裳,薄的帶兩件,厚的也帶上一件兒。
於嫂子實在是跟她折騰不起,趁她不注意,鑽小慧那屋睡覺去了。
連個商量的人都沒了,鐵蛋娘就自己琢磨,不能白出去一趟,必須得消費!
人都說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窮家富路的,不得多帶點錢麼。
咱說鐵蛋娘光見過錢,哪花過錢吶,對貨幣購買力完全沒認知。
這回可算是有花錢的機會了,小黃魚拿了十根兒,銀元卜卜愣愣的不稀得帶,抓一把得了,大金魚六兩一個,這玩意行,拿著趁手,揣倆。
鐵蛋家咋那麼有錢?
不點頭連家都沒有,沒事兒就鑽大墓,墓裡那點好玩意不都扔鐵蛋家了,還有別的徒弟孝敬的呢。
除了老點頭兒,哪個不是一身能耐,老點頭還把老不死家給抄了呢。
等折騰完都半夜了,鐵蛋娘躺炕上還是睡不著,這回不是不困,炕上太熱……
在當院摟著二狗算是眯了一覺,醒過來天兒還沒亮呢,閒不住,起來烙餅吧。
家裡那半袋子白麵還有罈子裡剩那點熊油一點兒沒糟踐,全烙了!
於嫂子和小慧早上起來看那兩摞子餅,人都麻了,再能吃也吃不了這些啊。
那也不能跟鐵蛋娘一樣的,再二百五也是鐵蛋的媽,小慧的婆婆,包容理解唄。
鐵蛋娘端著一摞子餅,二狗端著一盆兒醬缸鹹菜就奔了王老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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