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冬,王老七陪著媳婦兒回了一趟孃家。
50多公里山路,現在開車一個小時就到,在那個時候要走兩天。
王老七家裡的孩子兩歲半,沒見過姥姥。姥爺,所以帶媳婦兒回孃家成了冬天農閒的大事兒。
在孃家好吃好喝的住上幾天,就得往回趕了,沒等出屯子就碰上了屯子裡看事兒的李嬸。
李嬸笑呵呵的看著小兩口:“這是要回去啊?彆著急走,再擱家待兩天,我瞅著你媳婦兒這兩天點子背,別半道招上點啥。”
老七媳婦兒倒是想回,可自家爺們兒沒當回事兒,哪有沒出屯子又折回去的。
沒成想,這回去的路上還真就碰上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煩事。
頭一天老七趕車,老七媳婦兒在車上裹著一床厚被,懷裡抱著孩子,小兩口有說有笑的趕路,到了晚上在土龍鎮上的大車店消停的借宿了一晚。
第二天趕早出發,出門兒走到半道兒,牛車一邊的軲轆壓到了一個深坑,咔嚓一下,木質的車軸墩裂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王老七拿了把柴刀,又是砍樹,又是打磨,忙活了小半天兒才算把這車軸對付上。
繼續往前走吧,走著走著,眼看著能趕著天黑前到家,又趕上颳大風,下大雪。
東北下雪沒事兒,這大風吹起來人就遭罪了。
東北的冬天的大風叫大煙炮,風裹著雪粒子吹臉上像沙粒子打的一樣,生疼,人在風裡走,喘氣兒都費勁。
風雪太大,走不了了,好不容易找了個背風的小山窪,在一個石頭窩子裡等風雪小點再趕路。
給老牛下了套,添上草,大牲口得先喂,人才能吃東西。
劃拉一堆木頭,生起了一堆火,烤火也遭罪,前胸暖洋洋後背拔拔涼。
好在牛車上備的吃食不少,餓不著,吃飽了,穿的厚,裹上棉被還能扛住凍。
偶爾點上個鞭炮,嚇唬嚇唬山牲口,等著風停,這一等就是小半天兒。
風停了,天上的雲也被吹散了,有月光還有雪地的反光,緊點趕路估摸著趕著前半夜也能走到家。
好在這晚的月亮是個滿月,滿天繁星,王老七坐在車轅上抽菸袋,老七媳婦抱著孩子縮在被子裡坐著打盹。
“當家的,停一下,我解個手。”老七媳婦在車上說
“再等會兒,轉過這個山道吧。”
“我來事兒了,弄一棉褲血,棉褲溼了再做病,趕緊停下,我整整。”
王老七無奈“籲”一聲叫停了牛車,老七媳婦下車靠著路邊往外走幾步,解開棉褲上的麻繩,蹲下方便。
老七媳婦提上褲子往後面看了一眼“媽呀”一聲,三步並作兩步直接竄到車上。
“嚇死我了,後面咋這麼多墳呢?”
“這兵荒馬亂的,頭年這邊鬧土匪,打死的都扔這了,鄉里給埋了,剛才不讓你下車就怕嚇著你,你憋不住啊!”
“趕緊走,嚇死我了,回家趕緊燒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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