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媳婦兒,在家呢。”老韓太太說。
“嗯呢,韓嬸兒有事兒啊?”
“嗯呢,有點事。”老韓太太表情還有點扭捏。
“那個啥,咱村裡都知道我好像會點啥,我也從來不跟旁人說。
俺家也有個香堂,俺家供的是白仙兒(刺蝟仙)。
俺家仙兒呢,會瞧病,但是不願意管閒事兒,這麼些年也不讓我聲張。”
老二媳婦兒好像明白了點啥趕緊在炕上拽了老韓太太一把。
“韓嬸,上炕說。”
老韓太太也沒上炕,就把屁股搭炕沿上了。
“你說邪性不?我家白仙兒年年冬天沒動靜,天兒一冷,我就跟他搭不上話。
今天晌午我正幹活呢,就來困勁兒了,困的不行不行的了,我倒炕上就睡著了,眼一閉,我家仙兒就來了。
我家仙兒就跟我說了,老王家老二命不該絕,跟咱家還有緣分,他這病得管呢。
就讓我找你,上俺家給他上柱香,敬杯酒,然後把香灰捏酒裡,拿回來給老二灌下去。”
老二媳婦兒聽完“撲騰“就從炕上下地了,在裡屋翻箱倒櫃找出了半捆香,又打發在院子裡的大小子去燒鍋打一壺最好的小燒。
大小子聽說自己爹有救兒,撒開腳丫子就奔出去了。
等大小子買完了酒,老二媳婦兒招呼大小子在家看著倆妹妹,自己就拿著香和酒就跟老韓太太去了她家。
到了老韓太太家香堂,其實就是一個供桌,供桌後面一塊紅紙,上面寫著一副對聯,對聯中間也是一堆字,那會兒不興九年義務教育,老二媳婦兒不識字。
我倒是見過別人家供著保家仙,對聯上寫的是在深山修真養性,出古洞四海揚名,橫批是有求必應,中間是供奉的仙家的名諱,就不在書裡講了。
老二媳婦兒往酒盅裡倒滿了白酒,又點燃了三根香,在蒲團上跪好,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心裡默唸,仙家保佑。
老二媳婦兒事後說,她剛閉上眼,就恍惚看見一個白衣服老太太特別慈祥的看著她。
她的心瞬間就安寧了,也沒見張嘴,耳邊就有聲音跟她說“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啊,回去就好了”
等香燒完,老韓太太捏了幾捏香灰到酒盅裡,本來滿滿一酒盅的白酒,又加上香灰,卻一滴不撒,物理學上叫表面張力。
老二媳婦兒端著這杯酒,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回家,還是一滴沒灑。
到了家給王老二灌下去,到了晚上,也許是白仙兒顯靈了,也許是王老二扛過來了,燒退了,人也醒過來了。
還讓大小子給他找了根棍,自己拄著棍子一瘸一拐的下地撒了泡尿,就是人瘦的厲害,前後不到一個禮拜的功夫,原本一百四五十斤的漢子,瘦成了一把骨頭,也就剩110多斤。
王老二醒了,老二媳婦兒提溜到嗓子眼兒的心才算歸了位。
“當家的,是不餓了?”
王老二沒吱聲,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