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缸裡的老章婆子像一隻掉進陷阱裡的野獸一樣,對著大缸外面呲牙。
王老二,王老七手裡拿著削尖的桃樹枝,三步並作兩步就到了缸邊上,看到老章婆子出不來,也不著急下死手了。
屋裡的人都出來圍著水缸往裡看,大閨女和小閨女膽兒小,又好奇又害怕,躲在大閨女兩側。
二狗膽子大,直接騎在鐵蛋脖頸子上,居高臨下往裡瞅。
“乾爹,我和大富哥尿的尿幹啥用啊?”
“用不上了。”
“俺倆今天喝一肚子水,飯都吃不下去。”二狗有點賴嘰了。
“一會兒讓你乾孃給你做好吃的。”
“那也得澆它一瓢,拿咱家那個喂得羅,那是我和大富哥尿的。”
王老七還真的捏著鼻子舀了一瓢童子尿澆老章婆子一身,老章婆子臉上。手上的皮膚像被潑了硫酸一樣,迅速潰爛,疼得老章婆子在缸底打滾。
這會兒是剛天黑,各家都還沒睡覺,聽說老章婆子被抓住了,就都往王老二家跑,過來看稀奇。
正嘰嘰喳喳說呢,小章媳婦兒在孃家爹的陪同下來了。
按說應該早就到屯子了,小章媳婦兒聽著信的時候直接咯嘍一聲就昏過去了。
醒過來孃家爹陪著往屯子趕,剛進屯子口兒,就到了王老二家了。
王老二見正主來了,把事兒交待清楚等著小章媳婦兒做決定。
小章媳婦兒要回去看看孩子屍體,她爹死活不讓閨女去,怕閨女受不了。
最後,小章媳婦兒親手拿削尖了的桃樹枝子捅死了自己婆婆,屯子裡眾人拿柴火把老章婆子的屍體一把火燒了。
孩子的屍體是他姥爺給埋的,小章媳婦兒走了就再也沒回過屯子,幾年之後倒是幫了王老二的一個大忙。
屯子裡一個奶奶剛吃了親孫子,另一個奶奶卻因為疼孫子出了事兒。
老章婆子那晚在樹上聽見那家孩子哭,讓人家爺倆打跑了。
嬰兒嘛,晚上哭哭鬧鬧原本不是啥大事兒,哭了就哄唄。
那時候沒幾家孩子晚上不哭不鬧一覺天亮的,但是老兩口用東北話說,把孩子當眼珠子,是真疼這個大孫子啊。
也不怪老呂兩口子疼孫子,老呂他爸一輩子好耍錢兒,家裡輸的是家徒四壁,老呂五歲那年,他爸有一回輸的就剩個大褲衩子,一雙臭鞋。
回家琢磨著把老呂十歲的姐姐賣了換賭本兒,嚇的老呂他媽晌午飯做一半兒,扔了爐鉤子帶著女兒就跑,這一跑就再也沒回來。
媽跑了,幼年老呂是吃了上頓沒下頓,要不是屯子里人可憐他,就得活活餓死。
直到老呂十歲那年,他爸在大雪地裡撿了個逃荒過來的女人給他做了後媽,老呂他爸原想著是這個女人先過著,有合適的下家就出手變現。
沒想到這女人比老爺們兒剛強,捱過兩頓打以後,拎著菜刀跟老呂他爸拚命,倒把老呂他爸給降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