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媳婦到底是捨不得孩子,吃過了午飯,就打發王大富把兩個妹妹送到王老七媳婦家裡,讓大蘭下午別下地幹活了,在家看顧著幾個孩子,順便洗洗刷刷。
沒成想,這一送,小閨女又惹禍了,這頓揍到底是沒跑了。
大蘭進院兒就把大門在裡面反鎖上了,怕進來人,也怕進來山牲口,屯子裡能動彈的基本都下地幹活了,真要有點啥事兒,幾個孩子可不好整。
大蘭把王大發放炕上,讓大閨女和小閨女看著,自己在外屋洗洗涮涮,炕上的小姐倆也挺乖,按說平平安安到晚上吃飯也沒啥事兒,可架不住來人勾搭。
鐵蛋娘是真心大,昨晚上摟著二兒子稀罕了不到五分鐘就睡過去了。
大閨女和小閨女早上還一人混了一個雞蛋吃,二狗可沒這待遇。
二狗在山上讓金先生給做了規矩,吃飯細嚼慢嚥,中午一大碗苞米麵粥剛喝了一半,就被先吃完飯的鐵蛋娘一把搶過來直接倒自己嘴裡。
“坐席呢?磨磨唧唧,別吃了。”
鐵蛋娘吃完飯把碗往鍋裡一扔,扛著農具就下地去了,瞅都沒瞅二狗一眼。
二狗在家玩兒了一會兒,心裡想著找小閨女合計合計晚上抓鬼,開開門兒就跑出去了,到王老二家沒找到人,就找王老七家來了。
大蘭正往大盆裡舀水準備洗衣服呢,就聽院裡噗通一聲兒,嚇一跳,沒等開門兒看看是咋回事兒呢,就看見門呼啦一下被拽開了,小胖子二狗一身土,黑臉蛋子呲著一嘴大白牙站在門口,嘴兒倒是甜。
“大姐,我二姐兒和小姐兒她倆擱這兒沒?”
“擱裡屋呢,你翻杖子進來的啊,這一身土也不撲稜撲稜,摔疼沒?”
二狗像野豬似的橫衝直撞就進了裡屋兒,人都進屋了,才傳出一聲“不疼。”
仨孩子在裡屋嘀嘀咕咕半天,大蘭忙乎著手裡的活兒也顧不上管幾個孩子,沒一會兒屋裡又傳出來稀里嘩啦翻箱倒櫃的聲音,大蘭在外地還喊了一聲。
“你們找啥呢,可別瞎翻騰,整亂了七嬸回來該不樂意了。”
消停了一會兒,大閨女下地了,就站在裡屋和外地中間,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好在沒踩門檻子上。
東北人有講究,在外不踩下水道井蓋,在家不踩門檻子,從小就不踩,踩了容易捱揍。
因為啥呢,據說是踩井蓋倒黴三年,主要是以前那玩意兒質量不好,容易掉進去。
2004年我在哈爾濱走一條卻黑的夜路就一腳踩空,掉沒有井蓋的馬葫蘆裡了,好在年輕反應快,倆胳膊撐住了,造了一身泥不說,倆胳膊肘都卡禿嚕皮了。
門檻子說法就多了,有說門檻是一道屏障的,能擋外來的孤魂野鬼也能擋災。
也有說門檻。門框。房梁是一體的,本身就是風水,有的人家門檻子下面還埋五帝錢。
踩門檻子是踩風水,還有說法是門檻子是當家人的脖梗子,踩了脖子疼。
大蘭看大閨女鬼鬼祟祟的樣子就知道沒幹啥好事兒,要伸頭往屋裡看,被大閨女一把抱住腰。
“哎呀,大姐你別看了,啥事兒都沒有。”
“你們就得瑟吧,看七嬸回來不揍你們的!”








